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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只凭芳草(9/10)

所动,昂着说:“他还能废了我这生母?真要这样,他皇帝名声就臭不可闻了!”

门上举牌太监跑来,俯腰了半天,断断续续:“主爷有特旨……给众太监人的旨……金曰:哪个狗胆包天的敢动谨嫔一手指,朕他娘的灭他全家……钦此。”

太监依葫芦画瓢把原话复述一遍,众人听得心惊,这是得急透了,皇帝向来儒雅,从没有外混账行常使的。这旨意颁得也妙,念着人不能朝祖母和母亲下死令儿,却给底下伺候的人箍咒。

殿里的王保领众人伏地磕接旨,暗忖倒霉的,这回了大娄,上回是犯在太爷手里,这回得罪的是万岁爷,还有活命的机会吗?九成玄乎,午时就得打发人上家报信儿,让家里人来收尸了。

他打着哆嗦,脸白得象纸。手脚并用着爬到锦书边解麻绳松绑,瘟瘟脑的哀求,“谨主才对不住您了,才这就给您松开。您行行好替才求个情儿,才家有七十岁老母,守了四十年的寡,油都熬了……万岁爷要杀才一家……只叫杀才一个吧!好主……善心主……您大人有大量,福泽海样儿哪……”

刚才捆绑时下了死劲儿的整治她,胳膊叫他们拧得脱了臼,这会动都没法动。锦书死里逃生般的大气,缓过神来觉得肩被人大锤砸烂了一样,痛得泪汪汪的,压儿就没力气应他。

上谕颁了不久皇帝急赤白脸地赶来了,圣驾往殿旁一站,也不请安,睛不是睛,鼻不是鼻地说:“朕来得还巧啊,再晚儿,她该成泥了。”

说着弯腰去抱锦书,谁知一,她就针扎似的叫起来,哭着说胳膊折了。他愕然去摸她的肩,骨果真是不在原位置上了。

“你别怕,我替你接上。”皇帝看她哭得泪人儿似的心痛难当,引她在杌上落座,勉,“不是大事儿,接上就好了。”

太皇太后侧目看皇帝仔细替锦书接骨,他一个神一举一动,都是骨髓里的疼惜,不到那个份上哪里有这样的刻肌刻骨?心里不由得长叹,冤孽啊,他们两个好得那样,谁能有那本事拆开他们?太后要打鸳鸯,就算儿是她生的,要皇帝的主只怕也不可能。

锦书咬牙忍得人打颤,隐约听见“咔”的一声,想是骨复了位,登时一气儿松懈下来,才发现上衣裳被汗浸透了,槛窗上的风一寒浸浸的。别过脸,委屈的闷倚着他,再不肯抬了。

皇帝憋了半天的火气发作起来,一脚冲王保踢了过去,“狗东西,你长行市了?来几个人把他叉去,扔到滴下扒了打,打死了算完!”

王保哭丧着号起来,“主……超生,才冤枉啊!主饶命……才再不敢了……才奉命行事啊……”

鬼哭般的告饶声在殿里回旋,那厢皇太后坐不住了,拍案:“皇帝,你里还有没有老祖宗?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你在长辈面前这架势,可不是打我的脸?我十月怀胎养了你,就换回来你的怨恨?你九五之尊,知不知孝字几笔几划?”

皇帝只低:“母亲息怒,儿自当是孝敬您的,只是奇怪,前有鸽刘,后有侍膳杨太监,都是活生生的筏,竟没有人怵,朕是百思不解的。”他转看廊下挂的鹦鹉架,慢慢,“从前是杀给猴儿看,现下就是杀猴儿给看,也不怕。朕这内廷真是,规矩统全没了,得好好整顿才是。”

皇太后和太皇太后面面相觑,一时听他云里雾里的,也闹不清他琢磨的是什么。

他脸平静,只:“朕让内务府拟了诏,已经报宗人府上玉牒,锦书晋位皇贵妃。中缺,章贵妃三月里又薨了,没人主持后,朕也放不开手脚办事儿。”见皇太后要掣肘,他抢先一步,“先朝中也有人置喙,朕摘了他的翎下到大狱里醒神儿去了,朕要叫他们知,朕的家事儿容不得他们指手画脚。自从金川平定后,朝政稳定下来,朕脾气收敛了不少,倒闹得众人把朕当,以为朕连个鹌鹑都不敢杀了。”他沉地笑,“把朕惹急了,朕也是个六亲不认的主儿,请皇祖母和额涅顾念些朕的名声吧!”

这些话像尖刀样的人心窝,两位老主打翻了五味瓶儿很不是滋味,太皇太后倒也罢了,皇太后却是一千一万个不称意儿。她的嘴角微往下耷拉,直视着皇帝:“皇后还在位上,你如今绕过她去,我也无话可说,只是我和老祖宗都健在,你这么的,忒视祖宗家法于无了。”

皇帝里有寒的波光,偏:“额涅这话很是,只是儿圣旨已经发了,这程要废,就请额涅发懿旨废吧!”

自古也没有这个理,皇帝的旨意颁了,皇太后另发懿旨驳斥,那不是成了吕后么?皇太后给儿回了个倒噎气,坐在圈椅里哧哧的,手指发疟疾似的斗起来,指着皇帝:“好!真是我的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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