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不准她的意思，两个人只顾大瞪小，不敢接她的话茬。

她和宝答应要好有目共睹，凭她们的情，扣上三个月的月银，样就是了。像这削位的惩罚已经是重得不能再重，她这话是当真，还是拿来试探她们？

锦书瞧她们的心思，只是一笑，“怎么了？这么发落不好？”

通嫔犹豫：“贵主，我是觉着贬黜太严苛了些儿，到底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罪过，您看……”

锦书一脸的难以置信，“严苛了么？这不是很多人喜闻乐见的么？我看很好，就那么办吧！”

淑妃和通嫔起蹲福应是，着座上的目光，真如芒刺在背。暗度她那里会不会记恨，好似这么置宝答应是不得已儿，都是叫她们联手的一样，心里不由戚戚焉。

锦书勾一笑，“你们别担心，这事儿皇上也知。原该他亲自颁旨的，只是圣躬劳乏，这会儿在里歇着。再说一个次等嫔妃不值什么，我代劳就是了。”

下首两人说不的滋味，皇帝连面都不，好歹是大家伙的爷们儿，如今竟得是她慕容锦书一个人的男人，她们这些人算个什么？大家的妾都不如了！心里五味杂陈，嘴上还要诺诺称是。两人皆心灰意懒，一时霜打的茄似的。

锦书歪在引枕上笃悠悠问：“容嫔下住通贵嫔里是吗？”

通嫔起应个是，“前晌才搬来的。”

“我瞧她也可怜见儿的，万岁爷翻了一回牌，还是记了空档。大约是气上不服吧，有时候折腾。”锦书抬手抿了抿鬓边的碎发，微微眯起，“通小主往后多留意，别叫她把个好好的内廷闹得不太平。老理儿，后一团和气是最要的，忌讳有人兴风作浪。她边人多，搅屎也多，你主持务，照嫔的份例开发，她屋里的人，多来的往别打发。尤其是她那个妈，寻个由撵去，另换奇嬷嬷教她规矩。”说着和煦浅笑，“我不怕你们说我小心儿，我是真不待见她，您们瞧着办吧！”

那两人心下惊讶，面上却不动声，忙敛衽蹲，“贵主儿快别这么说，您有理有矩，是再公正不过的。有这懿旨是为大局，才们不敢有非议。”淑妃梢儿飞扬起来，“容嫔竟是记了空档的，这倒叫人意外。”

锦书呷着香茶不置可否，她先是没想过要揭容嫔老底的，那样到底不厚。可她的所作所为实在叫人无法容忍，倘或像贤妃那个直样的明着来也就罢了，偏她喜使招，背后下黑手，自己为什么还要忍着？给她兜脸儿，她倒愈发不知足了。

“成了，旁的也没什么了。”她慢慢地说，“主爷御驾亲征就在四天后，里章程严谨，各灯火、千两（锁）自不用说，只这人心难，还是要倚仗您二位的。你们内当家，不比爷们儿外征战省力，主爷得胜回銮心里有数，到时候少不了论功行赏。天儿，大中午的歇不成觉难耐，都散了吧！”

淑妃和通嫔不无惆怅的偷着往寝殿方向看一，各自叹着气行礼告退，缓缓往翊坤门上去了。

锦书直觉犯困，想睡，又记挂着宝楹还在梢间候着。站起来舒展一下骨，却的不想挪步。

“我困了。”她冲蝈蝈儿噘嘴。

蝈蝈儿掩嘴笑，“这埋汰样儿，才刚还厉害得瘆人呢！”

“谁愿意这样来着，不是得没法儿嘛！”她打了个哈欠，“回来就没闲着，这皇真叫人生厌。”

“那怎么办呢？”皇帝接，从帘后转来，笑，“你天生就是这皇的一分，生在这里，养在这里，在这里相夫，将来还要在这里教。”

蝈蝈儿识趣退到一边，偌大的殿中只剩他们夫妻对话。

“主怎么没歇着？”她仰着脸问，“得睡不着？”

皇帝勾着垂在前的发：“我就是想听听你怎么理务，本来以为你面，不好意思苛责她们，没想到办起差来有模有样的。”

她平淡地笑，“这里是个大染缸，在里泡久了，没有不变的。”

皇帝有些小小的骄傲，她在他里是朵，柔弱得时时需要呵护。现如今冷一瞧像是长大了，成了个有本事统驭六的女人。好啊，他得意洋洋，仿佛都是自己的功劳，比打了胜仗还长脸。

“你不是说困么？时候还早，睡会去吧。”

锦书着睛说：“还有宝楹那里没料理清楚呢！”

皇帝回对蝈蝈儿：“你过去说一声，让她回自己屋等旨意。”

蝈蝈儿“哎”了声殿门，远远看见宝楹在树底下站着。爬藤月季一簇簇开得鲜亮，嫣红的彤如朝霞，映着那张楚楚的脸庞，直叫人心底生怜。

她走几步上前蹲福，“小主儿，贵主自己代妥当了，请小主儿回去等钧旨吧！”

宝楹还了个礼，淡淡一笑，“劳烦姑姑了。”

蝈蝈儿咂苦涩的味，张了张嘴，却不知怎么劝解她才好。再想说话，她已经沿着廊朝木影去，渐至屏门错角，纤细的姿顿住了，疏淡的回首，里的光幻灭成零星的微芒。怆然轻叹，举伞跨门槛，一主一仆互相搀扶着，孤孤寂寂往甬那缓行，走到尽，拐个弯便不见了。

临行的日程那样忙，纵然再不愿意，丑媳妇终归还是要见婆婆的。好在皇帝贴，知皇太后不待见锦书，辞行由他陪着去。太后顾忌有儿在，也没和锦书多兜搭，还颇让人意外的吩咐她好生侍候皇帝，言辞不狠戾，却也不是和颜悦，面带三分鄙夷，像是很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