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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斗机心阁臣生龃龉 信妖术天子斥忠臣(3/6)

异,只是名义不同罢了。作为权力中枢的内阁,从此也就成了争权夺利刀光剑影之地。阁臣们虽然都是庶吉士,但为专权,不惜陷同门同于死地。远的不说,二十多年前,次辅严嵩设计构杀首辅夏言就是一例。那时,拱尚在翰林院中供职,对那一桩震惊朝野的冤案,他从到尾看得清清楚楚,对被腰斩的夏言寄予同情。由此他看到了政治斗争的残酷,但他并没有因此退却,相反,他更加定了自己阁的决心。堂堂七尺须眉,既仕途,不阁、不当首辅,又怎能把自己的满腹经纶用来报效皇上报效国家呢?经历几番风雨、几次坎坷,总算如愿以偿。从隆庆四年开始,拱担任内阁首辅并兼吏尚书,兼朝政、人事大权于一。加之隆庆皇帝厌对政务,诸事对他倚重,让他放手去,这给他施展才提供了极好机会。两年来他经天纬地,颇申其志;责难陈善,实乃独裁。满朝文武,退予夺,无不看元辅颜。但风得意之时,亦是隐忧酝酿之日。拱初任首辅时,内阁中除张居正外,尚有陈以勤、赵贞吉、殷士儋三位阁臣。这三人资格均在张居正之上,与拱差不多,除陈以勤有长者之风遇事忍让,赵贞吉、殷士儋两人都同拱一样恃才傲,得理不让人。俗话说,一个圈里拴不住两叫骡,何况有了三个。内阁从此成了争吵甚至搏之地。脾气火暴的殷士儋,好几次为了丁小事,竟与拱老拳相向。赵贞吉虽然恪守“君不动手”的古训,但天生一副好嗓,经常与首辅叫板,骂得唾沫星飞,声音响彻内阁大院。机枢重地,成何统!拱恨得牙的。他毕竟在京城官场历练三十多年,“窝里斗”一整学问烂熟于,应用起来娴熟自如。首先,他把张居正团结起来——两人多年情,关键时候,张居正帮拱说话。阵脚既稳,然后瞅准时机各个击破,暗中搜集赵贞吉和殷士儋的劣迹,发动六科十三各路言官上本弹劾,皇上那一听信拱一面之词。因此,两年时间内,陈以勤、赵贞吉、殷士儋三位阁臣相继致仕。除陈以勤是自己看着没意思上本请求回乡外,另外两位都是被拱逐内阁的。所以,到了隆庆六年,内阁就只剩下拱与张居正两人了。内阁算是平静了几个月,自从隆庆皇帝得病以后,府形势又顿时变得扑朔迷离。睡觉都睁着一只睛的拱,突然发现真正的对手不是什么殷士儋和赵贞吉,而是自己昔日的挚友、现在位居次辅的张居正!平心而论,拱觉得张居正的才能,不但远在赵贞吉和殷士儋之上,就是大明开国以来的所有阁臣,也没有几个人的才能盖得过他。一旦意识到这一拱更到猛虎在侧,威胁大,也就特别注意张居正的一言一行。那一日,在乾清阁中,他与冯保争吵起来,张居正面解劝,貌似公正,实际上却在偏袒冯保。几乎就在那一刻,拱在心中作决定,一定要把张居正赶内阁,而且事不宜迟,越快越好。

拱不愧为铁腕人,就在内阁值的这二十多天里,他就办妥了增补阁的一应事宜。仪是他的老同事,此人清心寡,淡泊世,既不求名,也不求利,并不是合适的阁臣人选。但拱一时情急找不到合适的人,只好用他了。他呢,先个盟友来,对张居正多一份掣肘总是好的。与此同时他又故伎重演,布置自己的门生及言官,搜集张居正的材料伺机上本弹劾。他的这一举动,也曾引起一些门生故旧的担心,他们都知张居正非等闲之辈,一旦让他知晓,内阁中就会狼烟拱即使能赢,也是元气大伤。但拱主意已定,不听劝告。现在,通过查志隆被捉拿下狱一事,他越发相信自己的判断,张居正觊觎首辅之位,早已暗中动手了……

拱在恭默室里胡思想,不知不觉过去差不多一个时辰,仍不见皇上到来,这事往常从来没有发生过。皇上下旨候见,最多也等不了半个时辰。拱正心下狐疑,只见张贵又满是汗跑恭默室,朝拱施了一礼,说:“皇上让才来通知阁老,今日的召见取消了。”

“为何取消?”拱一惊,顾不得礼貌,直愣愣问

张贵面有难,但经不起拱一再追问,于是低声说:“你是阁老,告诉你也无妨。万岁爷刚才还好好的,跟才有说有笑,却不知为何打了一个嚏之后,那脸顿时就变了,又摔杯又砸凳儿,闹腾起来了。”

拱顿觉不妙,心知皇上的病情又有反复。于是吩咐张贵:“你快回照顾皇上,我这就回内阁,给皇上上札问安。”

说罢,两人离开恭默室,张贵一溜烟跑回乾清拱快步走回内阁。过了会极门,刚要跨内阁大门,忽见树荫下蹿一个人,一迭声喊:“老爷,老爷!”

拱停下脚步一看,喊话的竟是家人福。他诧异地问:“你跑来这里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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