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先生能稳坐钓鱼台，张佳胤这只卒就有东山再起之日。”冯保温声抚。

冯保想了想，说：“看来，先生也只能隔岸观火，丢卒保车了。”

“大人，小的也不知发生了何事，我这就前去驱散他们。”

张居正乘坐的绿呢锦帘帷轿抬东角门时，日已经偏西。被门楼的飞角重檐挑起的瓦蓝天空，这时已升起大片大片的火烧云。连日来天气燥，刚过仲时节的北京城，仿佛一下到火烧火燎的夏季。街上一些店家，开始卖起了凉透了的大碗茶，而蒲扇凉席夏布汗衫背褂等一应消夏品也立走俏起来。坐在轿中的张居正，虽然到闷，却也懒得掀开轿窗上的黄缎丝幔透透气。他仍在为张佳胤的事情烦躁。与冯保别从恭默室来，他又回到内阁值房给张佳胤写了一封信，告知可能发生的事情，让他早准备。还有庆远那边的事情他也一直牵挂在心。李义河自庆远回到长沙后，给他来过一封信，说到殷正茂似乎有“脚踩两条船”的意思，他并不赞同这一说法。殷正茂虽然为人一向刁钻，但也讲究情义，君臣友分得一清二楚，不是那卖投靠之人。他寻思殷正茂之所以不肯对李义河吐真言，一是担心李义河风不严，二是对京城这边局势不甚了解，所以不肯贸然行事。昨日，吏给皇上的公折发回内阁票拟，要提殷正茂挂右都御史衔，寸功未见先升官一级，这有违朝廷大法。明人一看便知，拱是想借此笼络人心，把殷正茂从张居正的阵营中夺走。秉公而论，张居正想阻止这件事，但一想又不妥，拱一意孤行，加之圣眷优渥，想阻止也阻止不了，而且还会白白得罪朋友。事情到这地步，也只能听之任之了。不过，他相信以殷正茂的明，不会看不拱这“擒故纵”的伎俩……

“这正是拱的险之，”张居正无奈地摇摇，喟然叹，“救吧，就会得罪皇上，不救吧，又会得罪同僚，冯公公，此情之下，你想得两不得罪的上乘之策吗？”

“这个人跟张天师没什么关系。”冯保趁机替张天师辩解几句，“张先生有所不知，张天师这人还正派，约束手下一帮真人士，不搞这些邪门歪的法术。”

张居正苦笑了笑，说：“如果丢了我这一只车，能把张佳胤这一只卒保下来，我也就豁去了。问题是人家设计好了的圈，是想让车和卒同归于尽啊！”

张居正不置可否，思路仍在那妖上，说：

“这么说他是从崆峒山下来的？我原还以为是张天师手下的人。”

“我看不长了，”冯保意味长，接着拖腔拖调低声说，“张先生，咱们熬吧。”

“三五天之内，要在京城里找到两百个童男童女，谈何容易。听说京城有孩的人家闻到风声，都把孩送到乡下藏起来了。”

“会不会与那个妖有关？”张居正问。

李可说罢，还来不及挪步，就见人群像般向大轿这边涌来。唬得李可一声令下，几十名锦衣侍卫一起

“惟愿如此。”张居正长吁一气，接着问，“皇上最近病情如何？”

“王九思，自号崆峒人。”

冯保觉得张居正的分析有理，但仍不无忧虑地说：“听说张佳胤如此置，原是得到了先生令他全权理的批示，现在问题既，先生又袖手旁观，岂不让那些好生是非的官员有了嚼的由？”

“皇上真的不要命了？”

“时好时坏，”冯保脸陡地沉下来，说，“今儿下午，万岁爷把孟冲叫乾清西阁，关起门来说了一个多时辰，也不知说些什么。”

张居正气中充满反，脸上也怒形于，冯保盯着他，诡秘说：“什么大丹，都是诳人的鬼话，这又是孟冲的馊主意，每夜里，都要一对童男童女给万岁爷伴睡。”

一路这么想来，忽然，张居正到轿停了不走。“李可，怎么回事？”张居正收了手中缓缓摇动的泥金折扇，撩开轿门帘问轿前护卫班——一个着橙甲的黑靴小校。不用李可回答，张居正已自瞧见轿前千百人攒动，喧腾鼓噪拦住去路。这是在王府井大街南二条胡同上，距张居正府邸纱帽胡同只有几步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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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

“那个妖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