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养癞蛤蟆什么？”

小太监没提防这一脚，顿时往前摔了个嘴啃泥。本想放声大嚎，但一看这位太爷来不善，忍住疼痛，又爬起来跪好。

“癞蛤蟆还能训练？”朱翊钧黑如漆的珠瞪得大大的，充满了迷惑，“它们还能表演什么？”

小太监这才起，把四只鸟依旧放回怀里揣了，跑里屋，提一只布袋和两只竹筒来。他先从布袋里倒两只蛤蟆来，只见那两只蛤蟆茶盅托盘那么大，一只背上了红漆，另一只背上了白漆。两只蛤蟆一落地，就互相扑了一扑，然后朝小太监，挨着站成一排。小太监伸手指戳了戳两只癞蛤蟆的脑袋，又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朱翊钧，说了一句：“给太爷请安！”只见那两只癞蛤蟆转过，朝向朱翊钧，把两只前爪直直地伸着，齐齐儿地把脑袋往前探了两探。这看似笨拙却又极通灵的动作，惹着一屋人哄堂大笑，笑毕了又啧啧称奇。刚看到癞蛤蟆落地上的时候，朱翊钧还有些害怕，经过这一番表演，他一下变得乐不可支。他指着仍向他趴着的蛤蟆问孙海：“它们是不是蛤蟆？”

，中戏园的，我看过你们的戏。”朱翊钧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小太监，问老太监，“你为什么欺负他？”

不要说年仅十岁的太，就是那个六十多岁的打鼓的老太监都没有见过这等蹊跷事，一时都惊讶得说不话来。

“怎么个玩法，你玩给我看看。”

“快起来，”孙海喝，“这么不懂礼貌，还要太爷牵。”

“呢？”

屋里空落落的，只有那一条杌儿。孙海过来，请朱翊钧坐了。

“喂什么？”朱翊钧没听清。

“四个。”

老太监也不敢抬，小声解释说：“才不敢欺侮他，是他犯了错儿，才规矩惩罚他。”

小太监说着，又把那两只竹筒搬了过来，在蛤蟆两边分开倒着摆好，竹筒相对，中间隔着两尺多宽的空地，小太监一击掌，红背蛤蟆便爬向左边的竹筒，白背蛤蟆爬向右边的竹筒，小太监又是一击掌，两只蛤蟆便朝着竹筒鼓腮起，一连行了三次，然后缓缓挪过，靠着竹筒趴下，脑袋都对着竹筒前的空地，这时间，只见竹筒里竟爬了两队蚂蚁，红背蛤蟆这边爬了红蚂蚁，白背蛤蟆那边爬了白蚂蚁，两队蚂蚁直直地爬成两条线，一红一白，比墨斗线弹得还直。小太监又一击掌，两只蛤蟆在竹筒边又鼓腮了一，而这两队蚂蚁也像得了号令，急急地往对方线阵上爬，顿时队形大。只见红白蚂蚁各自捉对儿厮杀起来，昂拱，抵角相扑。搏战了一会儿，白队的蚂蚁显然抵挡不住，开始溃败。红队蚂蚁则越战越勇，乘胜追击。这时，小太监又是一击掌，两只蛤蟆便开始向空地上爬。而正在厮杀的两队蚂蚁也赶忙鸣金收兵，各自归队，一溜线儿地回到两只竹筒中。那两只蛤蟆依旧如前样，朝着太，乖乖地趴在那儿。

“请太爷往下看。”

“喂蛤蟆。”

“鸟窝儿里有什么？”朱翊钧把脸凑过去，问跪着的小太监。

“回太爷，它们不是蛤蟆，它们的动作是才训练来的。”小太监回答。

老太监跪在一旁说：“请太爷息怒。这小杂没有欺骗太爷，他真的养了两只癞蛤蟆。”

孙海也不懂，他朝小太监努努嘴，说：“你回答太爷。”

“有鸟。”小太监瑟缩地回答。

“太爷，好玩吗？”小太监天真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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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蛤蟆。”小太监一字一顿回答。

“有几个？”

孙海站来喝：“大胆小才，敢诳太爷，罪不轻饶。”

小太监把手伸襕衫，掏四只蚕豆大的鸟来，双手托着送到朱翊钧面前。

朱翊钧顿时来了兴趣，见小太监仍跪着不动，禁不住伸手去拉他。

“好玩。”

“这小杂吃了豹胆，竟跑到御园里掏鸟窝儿。”

“他犯了什么错？”

这莫名其妙的回答，倒让朱翊钧给愣住了：“喂蛤蟆，喂蛤蟆……”他念叨着，到不可理解。

“啊，原来鸟窝儿是你掏的，”朱翊钧一听也生起气来，朝跪着的小太监上踹了一脚，恨恨地说，“该打！”

朱翊钧拿起一只，还是温的，他把举到光下照了照，问：“你掏鸟什么？”

小太监回答，他双手仍托着鸟。看来他才不久，还不懂什么礼节。

“好玩，好玩，”朱翊钧如梦初醒，意犹未尽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