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义河提起的这段往事，现在的南台寺方丈虽不是当事人，但老早就听说了。他对张居正留在墙上的这首诗，还是心保护，只是不曾想到应该个碧纱笼罩起来。

明朝更觅朱陵路，踏遍紫云犹未旋。

李义河跨房间，这是寺中最好的客房之一，预备给章公公住的。只见雪白的墙上安置了一个制作巧的碧纱笼。内中罩着的是书在白粉墙上的一首诗：

“如果游客中也有官，怎么办？”

“他现在何？”

“哦，这大约不会吧？”

一直应承却不说话的方丈，见李义河问上脸来，只得答：“李大人提议极好，老衲照办。”

李义河听了这句话尽心里乎，但表面上却不得不板起面孔训斥：

姜风把他遭遇李延的事情讲述一遍，李义河到事情真是太巧。大约两个月之前，他奉张居正之命秘密去了一趟庆远街，尽殷正茂闪烁的态度令他不满，但他仍从别人中探到李延贪墨的一些蛛丝迹。如今在朝廷敬香队伍到来之际，李延又突然现在衡山，这究竟是赶巧儿的事呢，还是李延要来这里同什么人接？李义河顿时多了一分警惕。思忖一会儿，他突然一改对姜风的生态度，拍拍他的肩膀，亲地说：“走，回到我房间去，就这件事情，我们再好好谈谈。”

一直跟来看闹的姜风，这时冷不丁上一句：“听说张居正要当首辅。”

“福严寺。”

一枕孤峰宿暝烟，不知在翠微巅。

李义河偏着脑袋盯着墙神，方丈也不知他是在欣赏诗呢还是欣赏碧纱笼。站在一旁等了一会儿后，小声问：“李大人，这碧纱笼你看得如何？”

“祝殿的老人，十五年前，张阁老在那里了一支签，台大人不是跟在一起吗？”

“你大小也算是吃皇粮的人，怎好如此信开河？啊，真是的，你为何不去执行公务，却跟来这里？”

李义河随知客僧走过一个过堂，到了对面厢房，这里也是一排客房，方丈站在一间客房门，朝迎面走来的李义河施了一礼，说：“依李大人的意思，我们用碧纱笼把这首诗罩了，不知合不合意，还请李大人过目。”

“下就有一个。”

“谁？”

“正是。”

“方丈师父，这间房平时锁起来，只有像章公公这样的钦差或者封疆大吏来了，才打开让他们一住，你看如何？”

“清理山上游客，是不分青红皂白一律开赶呢，还是有所分别。”

“很好，很好！”李义河略一，扫向方丈的风，也就显得格外的兴奋，“十五年前，我与张居正结伴来游衡山，那时他从翰林院编修职位上退下来养病，我从科给事中的位上退下来养病。两个六品官，都三十啷当岁，养病在家。无官一轻，游山玩，真是不亦乐乎。我们游衡山的第一夜，住在福严寺，第四夜就住南台寺。那时，你还不是这里的方丈。那夜里，我们两人在寺里就着斋菜喝了一酒，趁着酒兴，张居正随了一首诗，并让小沙弥拿来笔墨，把这首诗写到墙上。那时候，张居正满脑装的都是一些家人的思想。十五年了，我二度上山，见到这首诗如见故友，张居正已由六品编修跃升为一品内阁大臣，再也没得空闲当年那家梦了。不过他的诗留在南台寺墙上，真的成了南台寺的珍宝。明日让章公公住这间房，他一定也很兴。”

“李延？”李义河大吃一惊，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追问一句，“你说是从广西庆远卸任的那个李延？”

“你听谁说的？”李义河问。

“刚刚卸任的两广总督李延。”

尘梦幻随诸相灭，觉心光照一灯燃。

“一律开赶。”

河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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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讲。”

听着觉能老和尚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寺院后门吱扭响了一下，接着复归于静。孤鹤这才起沿着台周边的石栏杆走了一圈，然后拣了一个石凳与李延隔着石桌相对而坐。觉能和尚走后，李延的心情忐忑不安，

落款九个字：宿南台寺，张居正并书。

寒生钟磬宵初彻，起结跏趺月正圆。

姜风又是抱拳一揖，说：“回台大人，卑职还有一事须得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