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杀害李延的凶手？”

“极有可能。”

“他人呢？”

“早跑得无影无踪，卑职看过现场的脚印，似乎还不止孤鹤一个人，大人请看这个。”

姜风说着拿一挂用尾制成的三绺长须，李义河瞥了一，问：“你把老生唱戏用的长须拿来甚？”

“这是在现场捡到的，据觉能和尚辨认，正是那个孤鹤挂在下上的。”

“这么说，孤鹤是化过装的？”

“正是。”

李义河问了个大概，心里盘算这起凶杀案不外乎两个原因：一是仇杀，二是谋财害命。若论仇杀，李延在两广总督任上所结的仇家，无非就是叛民匪首黄朝猛与韦银豹。他们若派人追杀李延，早在广西地面就动手了，何至于千里迢迢追到衡山，因此仇杀的可能不大，倒是谋财害命的可能极大。姜风已讲过，杀人现场不止孤鹤一人，会不会是李延边的人勾结外来的杀手成这件勾当？常言家贼难防，李延贪墨军饷聚敛大笔钱财的事情，虽可以瞒过天下人，但却不可能瞒过边心腹。如此推理，李义河顿时兴奋起来，他觉得趁机拷问李延边之人，说不定可以牵一个轰动朝野的贪墨大案来。

“姜风。”李义河大喊一声。

“卑职在。”

“李延边有哪些人？”

“两位师爷，一个姓董，一个姓梁，还有一个叫李武的小校带了十名军士，另外就是十二个抬轿的轿夫。如今卑职已把这些人全数拘禁，连庙里的和尚也都严加制。”

“你得很好。”李义河大声称赞，接着布置，“你作速在寺院里找一间空房，把那两位师爷来，我要连夜审问。”

“是。”

姜风转要走，李义河又把他喊住，指了指床单盖着的尸首，说：“这位李延，好歹也到两广总督位上，是个正三品的封疆大吏，落得如此悲惨下场，诚为可叹。你派人到山下大人家寻个上等棺木，把他收敛了。隆重给他的家人，也算有个代。”

姜风领命而去，李义河也走福严寺，到方丈室拜会了觉能长老。十五年前，李义河与张居正同游衡山，宿福严寺见沈山人都在一起，与觉能也算是故友重逢了。只是重逢得不是时候，李延之死给整个福严寺笼上恐怖的气氛。觉能神情怏怏，与李义河应酬几句，便再也不肯说话。李义河猜想觉能是怕担系，因此好生安。正在两人喝茶磨工夫时，姜风来告知已找到空房。

“你们找空房甚？”觉能问。

“临时公堂，把李延边的人叫来审问。”

“阿弥陀佛。”觉能双手合掌，缓缓说，“佛门乃清净之地，了命案，已属不幸，万不可再公堂，扰得佛祖不安。”

“那……”李义河知在寺院里不好摆官场威风，只好低声商量：“觉能师父，李延的命案不连夜突审，恐怕就会让歹人有脱逃之机，更半夜，不在寺庙里审，哪里会有房呢？”

“没有抓住孤鹤，审这些无辜之人甚？”

“不审这些人，又哪里去寻孤鹤？说不定这些人里，正好有孤鹤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