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答话，张居正已断定前的这个人是个读书人。从他的行态举止，他陡地想起了一个人，两人很有相似之。但他不相信有这巧遇，又问：“请问常先生，为何要私闯皇陵？”

“我想来看看正在为大行皇帝修建的昭陵。”

常先生这一句话，倒让在场的官员们都吃了一惊。王希烈忍不住问：“你为何要看昭陵？”

“看大行皇帝是否葬得其所。”

“你是风先生？”孔礼以行家的光，把常先生上下打量了一番。

“村夫野老，略懂一堪舆之学。”

常先生微微一笑，又把光投向了昭陵。

“你看昭陵的风如何？”孔礼继续问。

常先生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想说什么，却又不好开。

孔礼看了一张居正，到这位次辅大人也有听下去的兴趣，于是怂恿：“常先生，你但说无妨。”

常先生，说：“这块地若下葬大夫朝臣，也算是一块吉壤了，但作为天陵寝，还是有所欠缺。”

“欠缺在哪儿？”

“天陵寝，必须拱、朝、侍、卫四全。就像皇上在金銮殿接见大臣时的样。皇上坐在宝座上，两边有侍从，后面有大威严的屏风，前面有玲珑的桌案，远有列班的朝臣。用这四全的法则来看昭陵，朝臣与侍卫都有散，其势已不昌隆了。”

说到这里，常先生便指着昭陵前后左右的山川形势，一一说明。把这一行官员都听得目瞪呆。孔礼供职钦天监，是专司皇陵堪舆的命官，成年累月同风大师打，在这方面可谓见多识广。他知今天碰到了手。常先生挑了昭陵的病，换句话说，就是他这位命官的失职。于自我保护，孔礼说：

“你这是一家之言，当年选定昭陵的风大师都是闻名天下的专家，说的和你可不一样。”

论及专业，常先生却固执起来了：“大人，我先已经说过，我一介村夫，不和任何风大师争短长，我只说自己的观。”

张居正很欣赏常先生的观，同时也理解孔礼的心情，这时候站来打圆场说：“昭陵这块吉壤，是大行皇帝在隆庆二年钦定的。”

“是啊，是皇上钦定的。”孔礼跟着就嚷起来，朝张居正投来激的一瞥。

常先生摇摇，不禁惆怅地说：“如此说来，这是天意啊！”

“此话怎讲？”王希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