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名字。

从云拿到签好字的《陈五事疏》奏折，也不再耽搁，告辞走恩殿，打返回京城。

把这两拨人接待完毕，不觉已到酉牌时分。王希烈、孔礼一班官员尚饿着肚等张居正共晚餐。因张居正是一品阁老大臣，又是奉皇上旨意而来，在这里督工的礼左侍郎王希烈不敢怠慢，吩咐庖厨准备了丰盛的酒席，要为张居正接风。这官场酬酢最是耗费时间，但张居正也不好推托，只得把脱下的一品官服重新穿上，步所住厢房一侧的宴会厅，一时间珍馐罗列，举筷飞觞。张居正顾忌着王希烈是拱线上的人，因此只是勉应付，就皇上陵寝工程问题，说了一些奖励的话，一顿饭吃得气氛越来越淡。本想近乎的王希烈，隐约到张居正这个人不大好侍候，也就草草撤席收场，各自回房间休息。

却说张居正一回到下榻，即命小校去把那位常先生找来。常先生来时，张居正已除了官服，并让书童给客人沏好了茶。

宾主坐定，张居正说：“下午在先帝陵寝工地，我看常先生言犹未尽，因此便让小校把先生留下来，有些事情还想向你讨教。”

常先生坐在明亮的灯之下，依然是一麻衣，只是眉宇间洋溢着一灵动的生气。他笑着回答：“阁老大人是名倾朝野的文渊阁大学士，在下只是一介草民。虽有墨，亦难担当求教之言。”

张居正久居位，各人等见得多了，但觉得这位常先生上自有一人所不能企及的仙风骨。从见他第一起，他的脑中就闪过那副对联：“雪满山中士卧，月明林下人来。”现在见这常先生谈吐属对，既无村夫野老之俗，亦无文人客的迂腐穷酸，更是肃然起敬，因此问：“听常先生音，好像是江西人。”

“阁老大人说得不错，在下正是江西人。”

“听你谈吐，也是饱读诗书之人，为何要隐伏草莽，弃绝功名？”

“当年我也曾京参加过秋试，只是受了刺激，从此再也不肯走近考场一步。”

“你应试过？哪一年？”

常先生放下手中的茶杯，扬了扬两漆黑的卧蚕眉，盯着张居正说：“阁老大人，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你是……”

看到张居正迟疑的神态，常先生悠悠一笑，抚摸了一下修理得整整齐齐的山羊胡，说：“阁老大人，你还记得初幼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