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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勘陵寝家臣传密札 访gao士山人是故知(7/7)

隐与初幼嘉因为声气相求就已产生了友谊,现在又双双落榜,更是同病相怜,很快就成了莫逆之。已经金榜题名的张居正对这两个旧雨新知,除了同情与安亦别无他法。放榜后三日,两人联袂京返回南方故里。张居正为他们饯行,互相说了一些勉励的话。张居正对何心隐说:“乾兄,你也不必负气,三年后再京秋闱,甲科榜上一定会虚位以待。”何心隐摇摇,满不在乎地答:“叔大兄,你不必安我,功名原是羁心累人之,我本来就不喜,何况上次酒席上我已说过,今生再也不考场。”张居正虽然对何心隐的狂人作派颇有腹诽,但又欣赏他的任侠豪气。于是又问:“你一个读书人弃绝了功名,又能些什么呢?”何心隐朝张居正了一个鬼脸,答:“前天夜里,趁你们这些新科士邀齐了去拜谒座主时,我和初幼嘉两个闲来无事,便去棋盘街旁的槐胡同逛了一回。”张居正来京师不久,就听说槐胡同是女聚居之地,当即笑:“你们还真会找地方享受,是不是有销魂之夜?”初幼嘉答:“销魂谈不上,逢场作戏当一回狎客,亦是快人生。在青楼上玩得兴时,我哼了几句歪诗。”说到这里,何心隐略一定神,接着低声哦起来:“常记江湖落拓时,坐拥红粉不题诗。此应是逍遥客,肯把浮名换玉脂。”何心隐刚念完,初幼嘉接着说:“槐胡同的女史们,倒也通文墨,有一位叫梅雪的,顿时就捻动琵琶,把乾兄的这首情诗曲儿唱了,众女史一齐拍手叫好,开玩笑说,谢大人作得好诗,这第一句诗若改成‘常记槐胡同时’就更好了。乾兄说这意思虽好,但改不得,一改就不合平仄。女史们就笑闹着喊他常先生,意思是让他常去槐胡同光顾。”初幼嘉说罢,三人又笑了一回,就此抱拳揖别。不觉光荏苒,白云苍狗二十六年过去,张居正再也没有见过初幼嘉与何心隐两人,但这位何心隐的踪迹,倒是时有耳闻。听说他后来因仰慕王明的大弟王艮的学说,师从王艮弟颜钧,多少年后,成了名闻天下的大学者,到授徒讲述王学。张居正一直苦无机会再次见到这位当年在京师结识的狂人,没想到面前这位私闯皇陵禁区的“常先生”,就是当年的那个风何心隐。

事情既已穿,张居正再仔细端详坐在面前的故友,除了偶尔表现来的神采飞扬的气质,前的何心隐,与当年那位风倜傥的年轻士实在相去甚远,不由得

乾兄,若不是你自己说破,我真的认不你了。”

何心隐笑:“二十六年前,我们只在京城一块儿待了三个月,认不本属正常。今天,我若不知新皇上命你来视察先帝陵寝工程,也认不你来了。”

“你怎么知我来视察先帝陵寝?”张居正警觉地问。

何心隐脸上浮诡谲的笑容,盯着张居正意味长地说:“叔大兄,我来此地,原是为了会你。”

“哦?”张居正平息了故友重逢的激动,又恢复他那沉练达的习,平静问:“不知乾兄会我为的何事?”

何心隐前倾,压低声音说:“叔大兄多年韬光养晦,现在终于有之日了。”

“此话怎讲?”

“叔大兄真的要我说明?”

何心隐目光突然变得犀利,张居正看了他一,蹙着眉缓缓说:“乾兄不要忘记,此可不敢胡言语。”

“是呀,”何心隐踱到窗前,撩开柔纱窗幔,看着月光下的隐隐山林,叹地说,“这里是大明龙脉之所在,一般人来这里,除了景仰拜,又还能说什么!但你我不一样,你久蓄凌云之志,要当伊吕一样的人,我何心隐也是生于斯世的狂人,选择这里来谈大明天下,社稷苍生,正是风云际会的上乘之地。”

看着何心隐清癯的背影,张居正忽然到这位故友上有着一磁石般的力量。

乾兄,你再也不是当年的何心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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