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篮打一场空。依才陋见，这一切的一切，全赖娘娘虔心事佛，也恰在这个节骨上，菩提达佛珠重现天日，到了娘娘手上，这真是天意啊！”

冯保奉承主，说话向来有剥茧丝的功夫，经他这一提醒，李贵妃也确实悟到了手上这串珠后的“天意”，可不是吗？自从得了这串佛珠，里外才开始称她为“观音再世”。尤其令她满意的是，儿继承皇位，竟然平平安安，风波不兴。想到这里，李贵妃把手上的佛珠捻得更响了。

“冯公公，你也是有佛的人啊，”李贵妃慨地说，“没有你，这串菩提达佛珠，怎么会到我手中。”

“娘娘是观音再世，没有才，这串佛珠照样还会到娘娘手上。”冯保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脸略见沉，接着说，“可是如今南京衙门里，却钻来一个人揪住这件事，无中生有，要给娘娘败兴。”

“啊，有这等事？”

“有，”冯保打开随带来的盛放折的红木匣，取那份蒋加宽的手本，恭恭敬敬递给了李贵妃，“请娘娘与万岁爷过目。”

李贵妃接过只看了看标题，便退还给冯保，说了一个字：“念。”

“才遵旨。”

冯保又把蒋加宽的手本接回，一字一句地念给李贵妃与朱翊钧母听。手本不长，不消片刻工夫念完。听着听着，李贵妃捻动佛珠的手指慢慢停了下来，浅浅画过的修眉蹙作一堆。此事发生之前，朱翊钧并不知晓，这时看看母后的表情，问冯保到底是怎么回事。冯保便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奏说一遍。朱翊钧听罢，放下咬在嘴中的手指，嚷：“大伴，那个叫胡自皋的，真的为你了三万两银？”

“回万岁爷，这纯属无稽之谈，”冯保一脸委屈，事先想好了的谎话申辩，“买这串佛珠的三万两银，原是先帝给才的赏赐，说起来是隆庆二年，先帝把沧州的一田庄赏了才，这回为了凑这笔银，才便把那田庄卖了。”

“既是这样，那蒋加宽为何要诬陷于你？”

朱翊钧如此追问，正好落冯保的圈，他从容答：“回皇上，恕才冒昧说话。蒋加宽一个小小的南京工科给事中，哪有这个胆量以莫须有的罪名诬告才？这皆因他的背后有人支持。”

“啊，有谁支持他？”

朱翊钧惊奇地瞪大了睛。李贵妃一直锁着的弯眉一动，似乎也有听下去的兴趣。冯保咽了一唾沫，正说下去，忽然听得挂了浅月柔幔的木格雕窗外，传来一声脆脆的叫声：

“太爷！”

接着便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在窗棂外边的回廊上停住了，一个声音传来：“嗨，小畜生，教你多少遍了，怎么就记不住，不是太爷，是万岁爷，万——岁——爷——喊。”

原来是乾清事牌邱得用在逗那只从慈宁带过来的白鹦鹉大丫环。李贵妃没好气地用脚一推绣榻前的青瓷的脚踏，朝窗外厉声喊：“邱得用，没瞧着万岁爷在谈事？把大丫环提走！”

“才遵旨！”

听着外砖地上一响，邱得用磕了一个，取下挂在回廊上的鸟笼，蹑手蹑脚走了。经过这个小小的曲，冯保隐约到李贵妃心绪烦，这原本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因此并不慌张，依旧接了朱翊钧的问话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