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刚喝上一盅，忽听得楼下一片聒噪，原来金翅大将军与黑寡妇的搏杀，已到了

要关。

金秀才刚一门，郝一标就起朝他打了一拱，说：“恭喜金先生，今晚上大获全胜。”

“这就是咱府上郝老爷。”家介绍。

金秀才说着就把竹筒推到徐爵面前。徐爵双手捧起，透过草隙朝里细看，只见黑寡妇此刻又是十分的懒意，伏在筒底一动也不想动。 [page]

“啊，结识郝老爷很兴，”金秀才拱手还了一礼，又说，“雕虫小技，不过尔尔，哪用得上郝老爷恭喜。”

郝一标请金秀才座，指着徐爵与游七说：“这两位是鄙人的朋友。”

徐爵与游七都欠欠以示迎。

郝一标与徐爵都有养促织的嗜好，虽算不得一手，却也在圈内小有名气。今夜里忽然冒个谁也没听说过的金秀才，把在京城促织场中称王称霸十几年的毕愣拉下来，倒真是让两人吃惊不小，因此一定要把金秀才请上来一会儿。至于游七，虽然是个门外汉，但既然坐在这屋里，也只能逢场作戏。

金秀才座，四个人正好各占一方，郝一标的家退去重新把门掩好。金秀才把手中提着的竹筒放上桌面，徐爵睁着鱼泡，笑着说：

“金先生，那只黑寡妇可在竹筒里？”

“在。”金秀才。

“能否让咱们见识见识？”

“有何不可。”

金秀才说着就把竹筒推到徐爵面前。徐爵双手捧起，透过草隙朝里细看，只见黑寡妇此刻又是十分的懒意，伏在筒底一动也不想动。徐爵于是又把竹筒递给了郝一标，郝一标草伸去拨，黑寡妇也只是稍稍挪了挪。

“这黑寡妇，怎么让人看不个大王相来？”郝一标问。

金秀才呷了一茶，问：“请问郝老爷，大王相应该是什么样？”

郝一标答：“毕愣的那只金翅大将军，论颜是一丝不杂的蟹壳青，翅金晃晃，钳红彤彤，嘴像狮嘴，像蜻蜓，像蚱蜢，而且糙糙的，一看就让人。可是你这只黑寡妇，老是这么萎萎缩缩无打采。咱真不知，它如何就能把金翅大将军打败。”

金秀才浅浅一笑，回：“郝老爷大约是中了贾似的毒太。”

“此话怎讲？”

“方才郝老爷品评促织是否王者相，用的都是贾似所著《秋虫谱》里的原话。这贾似称得上南宋的第一大玩家，对促织之通，实乃集前人之大成而又有独创之见，时人无其右。但贾似毕竟死去近三百年，这期间沧海桑田该有多少变化？蟋蟀虽为微末之蠢，也不可能一成不变。况且蟋蟀之幽微，贾似也有发掘未尽之。”

郝一标与金秀才对话时，徐爵一直专注倾听。这时嘴问：“依金先生之见，黑寡妇胜在哪里？”

金秀才答：“毕大爷的金翅大将军，的确是神品，但一看它的动静，就知它产自败窑。”

“败窑？何以见得？”徐爵问。

“一座窑败后，窑火尽淬于砖中。虽天长日久杂草蔓生，但砖中燥气仍是旺盛。在这砖儿里长成的促织，纯之气，且青红钳金翅膀，都如火燎油泼，呈现一派英武之气。毕大爷的金翅大将军，正备这些特，说它万里挑一还有些亏，说它可遇而不可求则庶几近之。从品相上看，金翅大将军的确有王者风范。”

“既是这样，它为何会死于黑寡妇之手？”

“这就叫卤豆腐，一降一，”金秀才眨眨睛，狡黠一笑说，“在下那只黑寡妇，产自古冢。”

“什么古冢？”徐爵一时没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