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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表引起了他的注意。
张居正接着往下看,翻过几页,他看到了历年赋税积欠的数字:嘉靖时期至隆庆元年积欠的银两是三百四十余万两,隆庆二年至隆庆五年是二百七十多万两。
看完这册贴黄本,张居正又拿起另一本翻看,是当年征收银两的总额与列支情况。因今年隆庆皇帝大行与万历皇帝登基,两件大事用银大增,两相比较,又是两百多万的亏空。放下账册,张居正只觉
睛疲倦,一边
着双
,一边沉重说
:
“国朝家底,积贫积弱几近崩溃。仅隆庆一朝,国库亏空的银两就达八百万两之
。加上今年,差不多是一千万两了。真是
目惊心!说它土崩鱼烂也不为过。如今太仓银告罄,两京官员胡椒苏木折俸,是不得已而为之。可是有那么几个人不但不为朝廷分忧解难,反而售
贾祸,煽动不明事
的官员们寻衅闹事,
不得天下大
,王希烈就是一个例
。泰山香税银这件事,本来一句话就说得清楚的,他却指使属下故意隐瞒,意
挑起事端制造矛盾。这
乖戾之人,竟然还能在官场大行其
,你说邪也不邪?看来不治一治他们,这
邪气还真的压不下去了。”
张居正接过,所谓贴黄本,乃是区别于数据浩繁之明细账的简约本,是呈上御前便于皇帝阅览的专用本式,封面一律贴上黄绫条签。
尽
张居正说话语气沉缓,但王国光已看
他是在尽量克制愤怒。于是又起
去案几上拿来两张笺纸递给他,说
:
“叔大,你再看看这个。”
张居正接过一看,上面写着:
永乐二十二年,“令在京文武官折俸钞俱给胡椒、苏木,胡椒每斤准钞十六贯,苏木每斤八贯。”
宣德六年,“令以承运库生绢折在京文武官十一月、十二月本
俸,每匹折米二石。”
宣德七年,“令文武官月支本
俸一石,以两京赃罚库衣服、布、绢等
折给。”
宣德九年,“令仍以胡椒、苏木折两京文武官俸钞,胡椒每斤准钞一百贯,苏木每斤五十贯。”
景泰元年,“令以龙江盐仓检效批验所存积盐,折支南京文武官本
俸,每盐五十斤折米一石。”
景泰六年,“令以张家湾盐仓收积掣挚客商余盐并私盐,给通州并通州五卫及附近密云等六卫官折俸,每盐一百四十斤,准米一石。”
看罢这些折俸的事例,张居正赞叹王国光办事缜密想得周全,笑
:
“看来汝观早就
好了反击的准备。这些事例详实有力证据凿凿,说明实
折俸是祖制,不是你王国光独
心裁。那帮想闹事的官员,这回是嚼上了一颗铜豌豆。”
王国光并不乐观,说
:“从武清伯李伟到桂元清,咱看
有人在煽
风,
鬼火。打的是我,其实要整的是你。”
“这个我知
,”张居正想起那日冯保讲的唐玄宗时宰相姚崇的事,很有把握地说,“其实这些招数也没有什么新意。”
“武清伯李伟的告状,还是添了不少麻烦,”王国光愤愤不平地说,“王侯勋戚有几个靠俸禄吃饭?三年不给薪银,他们照样
天酒地锦衣玉
。真正有困难的是那些小官吏,现在倒好,他们不搞实
折俸了,苦了的是底层官员。”
“七彩霞的老板郝一标,打
招牌大量收购胡椒苏木,这些小官吏的实
变现应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