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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老臣受骗骤临祸事 宅揆召见面授机宜(2/6)

京城各大衙门及这皇城紫禁城的所有房屋,无论是兴建或修缮整理,统归工辖。这午门之左一直有五间值房,本系候朝官员暂时休息之,同时也收贮了一些卷箱,凡经筵的侍班讲读官,亦在此伺候。去年冬月,这午门的新任值门官王起忽然上了一内疏,向皇上讨这五间房居住。皇上发疏来,着工斟酌。朱衡一看本就有气,心里直骂阉竖们胆大妄为,竟然把主意打到官员候朝的值房上来。遂以工名义上了一题本,申言这五间值房是永乐皇帝对候朝官员心存恤而建造,之后历经百余年八个皇帝,此值房都未曾更易。现在怎能更改祖宗法度,变众官候朝的值房为守门内官之私宅?小皇上看了这个题本后,批:“既是各衙门公会候朝之所,今后不许奏讨。”这一场小小风波才算平息。朱衡每天有多少大事要办,此等小事一经过去,他就忘得净净。没想到由此得罪了这个狗看人低的值门官。今日得此机会意往死里整他。

“咱、咱、咱等、等皇、皇上……”

“回家。”

殊荣,但这守门官的路票盘剥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一些清廉官员每每为此叫苦不迭却又莫可奈何。也有一些官员想闯过去不给,守门官就会把他拦住百般刁难,往往误了觐见时间而遭到惩。曾经有一位知县觐见皇上,随带了四十两银锭。守门官欺他是个乡佬小官,连哄带唬,才过四门,所带的银就被敲诈得一二净。过第五门无路票可送,守门官是个挖窟窿生蛆的损主儿,便故意指错路,让这位县令走一位贵妃住着的院。擅闯禁,这可是犯了天条,理当受刑大辟,虽然许多官员上折疏救,这位县太爷依然受到廷杖,被打断了一条,并革职回籍永不叙用。这等惨痛教训,叫官员们听了谁不心惊胆战?因此都抱着息事宁人蚀钱免灾的态度,凡大内都备足“路票”钱。当然,官员中也有不信邪的,每次经过那些重门,都犟颈驴似的扬长而去。当年的海瑞是那样,下在左掖门外候旨的朱衡也是这样一位不吃的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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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许是天可怜见,就在朱衡在门里备受煎熬的时候,一阵过一阵的北风忽然间弱了下来。朱衡一直跺着冻得发麻的双脚,不停地擤着一挂挂的清鼻涕。这会儿略略到好受些,忽然,隔着厚重的门,听得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对话的声音:

“他娘的,这北风怎么停了?”一个尖尖的嗓音没来由地咒骂起来。

“老爷,咱们回吧!”

“这苦还没吃够呢,老天爷帮着他。”

跺了一会儿脚,朱衡稍和。他不想窝在门里听“闲话”生气,便一边搓着脸,一边踱步到广场上,班跟着他一步不离左右。此时天亮未亮,正是一天中最为贼冷的时候。朱衡一脚低一脚走近端门,弱下去的风势忽然又猛烈起来,得朱衡踉踉跄跄站立不稳,万般无奈,只得在班的搀扶下挪到墙角儿暂避。见那寒风愈愈烈,转瞬间又形成地动山摇之势。朱衡倚着墙,到那厚重的墙也在抖动。他忽然产生了一丝恐惧,现了天塌地陷的幻景。班搂着瘦骨嶙峋的朱衡,觉是搂着一。心里担心老不住要事,便大声嚷

朱衡与拱是同年士,岁数却比拱大了五岁,今年已过了六十七。他两度担任工尚书,这第二次已当了七年,如今还在任上。张居正担任首辅之初,为稳定局势,留任了三位老臣。一是吏尚书杨博,二是都察院左都御史葛守礼,第三便是这个工尚书朱衡。众京官都还记得,隆庆六年穆宗皇帝驾崩前夕,这位倔老为了白河工程款一事气得要敲登闻鼓。在院大臣中,朱衡的倔犟是了名的。在他的脑里只有事没有人情。凡工职责权限之事,他把关极严,若不合规矩,哪怕是御旨他也敢违抗。因此在京城官场中,大至三公九卿小至曹掾吏,莫不都对他敬畏三分。

朱衡听得真切,只觉得心窝像是被人踹了一脚。他咬着发乌的嘴,愣怔怔地望着黑漆漆的长天,想起去年冬月发生的一件事情。

偏这时候,五凤楼上的一盏硕大灯被脱了钩,任风撕扯着轰然坠下,重重地摔在朱衡面前。见半空中冷不丁飞下一颗火球,朱衡猝不及防,吓得惊叫一声。顿时一痰堵在上瓷瓷实实吐不来,片刻儿就憋昏了过去。班一只手搂着他,另一只手又是摇他的脑袋又是捶他的背心,好不容易才让他把那

“回,回哪儿?”

“这老屎橛,咱们讨个值房住住,他从中作梗,这回逮着机会,让他吃吃苦。”

“是啊,”另一个更显得油的声音接腔,“老天爷该不是姓朱吧。”

朱衡拼命地摇,他的,已是说不一句囫囵话来,但他仍断断续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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