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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这是真正的玉琼浆，你快尝尝。”

玉娘看着张居正惬意的样，将信将疑抿了一，小嘴一撅嗔：

“什么琼浆玉，不过是嘛。”

“，有这好的味？”张居正故意大惊小怪，“你再品一。”

玉娘并不品，只偏着问：“那你说是什么？”

“！”

“什么？”

“人嘛。”

游七答：“，冯公公派人送来的。”说着就把那只壶搁到膳桌上。

张居正说罢，朝玉娘挤了挤，哈哈大笑起来。游七极少见到主人这么开心过，也在一旁陪着谄笑。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看到一个长髯过腹的大男津津有味地嘬，这本就很稽，再加上他们又这么肆无忌惮地大笑，玉娘便觉得张居正这是故意调戏她，顿时脸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底眉梢便生了一些怒气，于是沉下脸来嗔：

“你们男人，都是些邪货篓，正儿八经的人，哪会动这等歪心思！”

玉娘这一骂，张居正只得佯笑，倒是游七站来帮主人打圆场，笑：

“玉儿，你这话可就差了，你知我泱泱中国，亿万生民，最有资格嘬的，是谁吗？”

“你说是谁？”玉娘白了他一。

游七陶醉地说：“第一是皇上，第二就该是咱家老爷，当今的首辅大人了。”

“是吗？”

“京城里专有一个府，养了一大批妈，这些妈都是万里挑一选上来的。”

“这么说，皇上与首辅都成了婴儿了。”

“是啊，惟其婴儿，才能备受呵护嘛。”

游七摇晃脑，气中满是炫耀。张居正看他扯远了，便收回话题问：

“你还有何要事？”

经这一问，游七才想起此行目的，赶说明原委：却说五天前，荆州府知府赵谦派了个姓宋的师爷来京，他是乘车来的，随车带来十几个沉甸甸的大礼盒儿，都是荆州特产。还带了一大筐一两斤多重的大鳖，说是从江陵县海湖中捞上来的。张居正喜吃红烧鳖裙，一碗鳖裙来，少说也得一二十斤鳖。张居正常说，最味的鳖裙还是家乡海湖的，故从江陵来的人，都会带大鳖给他。这宋师爷寻到张大学士府卸下礼盒儿，即向游七说了来京公。他的东家赵谦已联络湖广一帮心官员，凑了一万多两银要给张居正在荆州城中修建一座大学士牌坊，如今工程过半，特来恳请首辅本人向皇上讨下御笔，题一个大学士匾。当时各地修牌坊成风，走百十里官，少说也见得上十几座牌坊。在外取得功名的人，都想在家乡建造一座纪念的建筑以资显耀。赵谦的想法并非别心裁，而且又是帮张家功德。游七觉得是件好事，便应允了宋师爷的请求，让他觅店住下等消息。一连几天，张居正要么不回家，要么回家很晚，除了厅堂会客就是书房训，竟找不到个说话的机会。宋师爷又得，每天过张大学士府来讨信。今儿下午又来了，说是明日就得返程，无论如何得带个实信儿走。游七这才急了，觅了轿赶到积香庐来禀事。

本来逢场作戏一门心思要讨玉娘心的张居正，听完游七的陈述，当即就沉下脸来。历来，他把光宗耀祖视为卑污心理，因此对建牌坊一事大为不满。隆庆二年他升任大学士后，湖广官员里就有人倡议为他修牌坊，他都一一婉拒，谁知这个赵谦又旧事重提，且还筹集了额银两。当年，赵谦在江陵知县任上与他通过信，后来，家父也常常来信夸他练会办事，因此在他荐举下，赵谦于隆庆五年升为荆州府同知，去年又趁着地方官员调整的机会，再次将他从同知任上迁升知府。谁知这个赵谦这般不对心，竟了这等烂污事来烦他。

“牌坊已经开工了？”张居正问。

“宋师爷说，只怕都快建好了。”游七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