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情脉脉瞟了张居正一，已是了

几分醉意，袅袅娜娜上楼去了。

张居正踅过客厅，只见光禄寺卿李义河，已先自在那里坐定了，见他来，又忙着站起，指着上璀璨的灯笑：

“叔大，这楼里又得喜气洋洋的，怎么，又过一次元宵节了？” [page]

张居正与李义河既是荆州府的小老乡，又是嘉靖二十六年的同榜士，属于那可以掏心窝说话的密友，他与玉娘的事也没有瞒他，于是答：

“玉娘今天生日，凑个兴，闹闹。”

“啊，应该应该，”李义河嘻嘻哈哈谑，“没想到首辅年过五十，却大桃运，这玉娘二八佳人，真乃无上妙品。”

“什么二八佳人，现在是二九佳人了。”张居正赶转移话题，指着李义河胖的躯，笑，“三壶兄，几日不见，看你又胖了一圈。”

三壶是李义河的绰号，他是茶壶酒壶壶一样都不能缺。且胃极佳，一上席面就舍不得放筷，所以胖得气儿都难。前年张居正实行京察，撤换了一大批京官，他把李义河从湖南察使任上调来北京，一时间没什么好位可以安顿，便给了他一个工左侍郎的职衔，实际任职光禄寺卿。这光禄寺专皇上的宴会与颁赐给百官的酒，比起六衙门来，是个闲差。但好歹从地方官变成了京官，且还列班“小九卿”，李义河心中觉得这安排不算太好，但也说得过去。何况他本是一个饕餮之徒，当一个专吃喝的光禄寺卿，倒也十分实惠。张居正说他又胖了一圈，便了这层意思。李义河虽然有心计，但给人的印象是一个哈哈三个笑的随和人，对张居正的调侃，他用重的应城乡音答：

“叔大兄，若不是老朋友，我真怀疑你是在故意整我。”

“此话怎讲？”

“光禄寺什么的，不就是吃喝吗？一闻到香酒香，我焉能忍住不吃？”

“看你这肚，好像怀了龙凤胎，你累也不累？”

“累呀，”李义河哭丧着脸，双手搂着腆得的肚诉起苦来，“每天回家，我就跑到磨房里去，卸下驴，自己上去转磨儿，一转一个时辰，累得架散了箍，可就是瘦不下来。”

李义河天生大嗓门儿，加上夸张的表演，逗得张居正捧腹大笑。笑够了，才问：

“幼滋兄，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今天又有什么事来烦我？”

“为朱衡的事，”李义河顿时收了笑意，换了一副面孔说，“下午，刘炫前来找我。”

刘炫是隆庆五年士，那一年的主考大人是张居正，士林规矩是刘炫的座主，加之刘炫通籍后外放荆州府嘉鱼县当县令，又在张居正的老家过两年，因此张居正对他甚为重，去年将他调来北京，升任为工科给事中，当上了天宪的言官。

“他来找你什么？”张居正问。

“朱衡被中官骗往左掖门挨冻的事，在京城各大衙门已是吵得沸沸扬扬。很多官员都替朱衡打抱不平，刘炫也是一个。”

“他想怎么办？”

“他想写一弹劾本呈给皇上。”

“弹劾谁呀？”

“冯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