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粒银的意思。”

“要咱退粒银，你有这个胆吗？你自己说过，你还是个蚂蚱官！”李太后说着又动了火气，转向张居正言，“张先生，宛平县令沈度，给他革职分，永不叙用！”

张居正犹豫着没有回答，跪在地上的金学曾，却肆无忌惮地嚷了起来：

“太后，下官有话要禀奏。”

冯保怕金学曾火上添油，急得跺着脚嚷：“你闭嘴！”

李太后瞪了冯保一，问金学曾：“你要禀奏什么？”

“下臣要为沈度辩解几句，”金学曾涨红着脸说，“沈度实心为朝廷办事，在宛平县令任上，不知受了多少委屈。这样的好人不但不能提，反而要遭受撤职分，如此置，有失朝廷公正！”

“放肆！”这一次是张居正吼了起来，他指着金学曾怒斥，“你在官场待了几天？懂得什么叫朝廷公正，嗯？在太后面前如此张狂，凭你刚才这几句话，本辅就可以将你撤职查办！”

金学曾因为一时急而直言犯上，经张居正这一骂才清醒过来。他虽然承认自己情绪偏激，却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此刻勾跪在那里，满脸沮丧一声不响。他哪里知，张居正的怒不可遏，其实有一多半儿是在戏。这位首辅明里骂他，暗里却是为了保他。张居正已经看到李太后脸红一阵白一阵，怕她捺不住发作起来。如果从她嘴中说“撤职查办”四个字来，那就是不可更改的懿旨。金学曾刚刚开始的仕途生涯立儿就会终结，因此张居正抢先发言。他知金学曾不服气，便也想借此机会敲打这“叫驴”，于是继续斥：

“太后要将沈度革职，这是英明之举。连这一你都看不来，还充什么能人！依本辅来看，将沈度革职的理由，至少有三：第一，三粒银因天灾难以收齐，沈度竟胆敢将学银与养银挪用贴补。这件事设若传了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太后要，这不是陷太后于不义吗？第二，为朝廷命官，不敢端直之士，谨于法令以治县，而是唯唯诺诺委曲求全，挨了前朝勋爵杜继祖的耳刮也不敢上奏朝廷，这是十足的庸官；第三，这沈度已在宛平县当了四年县令，对粒田的弊端，应该说早就了如指掌。可是，皇上何时见他就此事写过只言片语？穿官袍就禄俸之人，不敢为朝政直谏建言，这样心中只有自家得失而无皇上的官员，留着他又有何用！”

李太后要将沈度革职本是一句气话，没想到张居正居然察幽微说这一番刻理。她在对张居正大加赞赏的同时，又增了对自己事能力的信心，她问金学曾：

“首辅的话，你听去了吗？”

金学曾早就听“懂”了首辅的宏论——明里是在训斥他暗里抨击的却是粒田的弊政——顿时间他对首辅炉火纯青的政治智慧佩服得五投地。他答：

“首辅的话，下臣听了如醍醐，经首辅拨，下臣才悟了太后的英明睿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