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的官箴，大有孤臣风范，下官敬佩，敬佩。”

经过这一回合，两人生下了龃龉。赵谦认定金学曾是个鬼难缠，已是十二分的防范；金学曾则相信“不同不相为谋”的古训，断不肯与赵谦互通声气。过不多久，金学曾就意识到自己于劣势：一来荆州税关现有的吏员，多半都是赵谦招的羽，他上午在衙门里讲一句话，足不坐在府衙的赵谦下午就知了；二来赵谦是一府之长，手上掌握着地方上民政司法大权，税关虽也是四品衙门，毕竟是派机构，行事若得不到府衙合，也是寸步难行。凭自己的直觉与经验，金学曾断定赵谦在税关主政时一定会有贪墨行为，但税关的账上，竟找不到一蛛丝迹……

就在双方暗中较劲儿时，突然发生了张老太爷挨打的事件，正一门心思琢磨着如何整垮金学曾的赵谦，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到这是天赐良机，于是匆匆登轿，赶来大学士府中探望。明里是探视张老太爷的伤势，暗中却是想说服老太爷，借此机会向儿张居正告金学曾的刁状。

看张老太爷躺在床上迷糊了，赵谦却赖在房间里不走。这当儿，张文明的老伴太夫人踱房来，对枯坐着的赵谦说：

“赵大人，老太爷的伤势稳住了，谅不会有事，府衙里有不少公务，你先回去吧。”

赵谦一脸苦相，以下辈的吻恭敬答：

“老太爷了这大的事情，咱怎能一走了之。首辅大人又不在跟前，咱就代表他，略尽人之情。”

几句话说得诚恳，太夫人也不好再赶他，自回房歇息了。差不多过了小半个时辰，张老太爷才悠悠醒来，赵谦从丫环手中接过拧了的面巾替老太爷拭额，殷勤问：

“老太爷，这会儿觉如何？”

“脑壳沉沉的。”张文明有气无力回答。

“再痛也不打，怕就怕颅内有伤。”赵谦关切说，“咱府衙里有位刑名师爷善于验伤，要不，咱叫他来验验？”

张老太爷仍惦记着刚才的话题儿，问：“赵谦，你说金学曾想整你，可有证据？”

赵谦一拧眉，加重语气说：

“老太爷，不光是整我，还有您哪！”

“我，他为何要整我？”张老太爷不大相信。

“就为那块田。”赵谦为了打消老太爷的怀疑，竟不惜说谎，“听说金学曾来荆州不到半个月，就偷偷摸摸调查那块田的事。”

“真的？”

张老太爷一惊，欠欠想坐起来，赵谦赶上前替他把背垫一些，答：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税关衙门上上下下，到都是我的耳报神，他金学曾啥事都瞒不过我。”

“他想怎么？”

“第一，他想绕过内阁，直接向皇上奏本，说您侵占官田。第二，这块田至今隐匿不报，五年下来，少缴了大笔赋税，应一追缴。”

“这是啥时候的事情？”

“卑职方才说过，金学曾来荆州半个月就开始查访了。”

张文明脸大变，气也不匀了。沉默了一会儿，他瞅了赵谦一，埋怨：

“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何现在才说？”

“卑职怕惹老太爷生气。”赵谦见老太爷变了脸，心里偷偷兴，趁势又补了一句，“这个金学曾，比蝎还毒。”

张老太爷忘了痛，瞪着赵谦，埋怨：

“你当初送我这块官田时，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唉，不怕对事，就怕对人。”赵谦恨恨地说，“金学曾铁下心来要在荆州挖地三尺，卑职有何办法。”

张文明这才到事态的严重，他两无神地盯着床，仿佛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