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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送乌骨ji县令受辱 拆石牌坊知府惊心(3/6)

这又创下了万历官场的奇闻,人家没轰你来已是存了客气。”

李顺心里怄不过,也就说了句话:“咱这是割卵供菩萨,他嫌不好看,咱还痛死了。”

“罢罢罢,咱们打个平伙,你两只,我去叫人买一坛老酒来,一醉方休如何?”

“如此甚好。”

金学曾当即吩咐下去。李顺无意间瞥见案台上摆着文房四宝,一张四尺长的蜀版藤白纸,已是墨气淋漓书就了一半,他当下起去瞄,纸上写

周礼小司寇五听之法:一曰辞听,观其所言,不直则烦;二曰听,观其颜,不直则赧;三曰气听,不直则;四曰耳听,观其听聆,不直则惑;五曰目听,观其眸,不直则瞭。古人听狱之法详密如此,即有神,不能自遁,片言折之可矣。后世不务此,而以钩距伺察得人之情,以罗织编织求人之情,其法弥刻,其术……

亦行亦草,大有盛唐笔意。李顺细细玩了两遍,赞

“金大人,你这五听之辨,乃是有而发。”

“是啊,这几日我一直寻思,要给这值房起个名字,昨日想了一个晚上,才想了一个名字,叫五听斋。上午闲来无事,便琢磨着写这一篇《五听斋记》,刚开了个,你就来了。”

“五听斋,”李顺非常同情金学曾下艰难境,也知他压抑难申的心境,便,“单看这个开,就知是一篇奇文。”

“古人言,偏听则信,兼听则明。究竟何为偏听,何为兼听?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前些时偶翻《周礼》,才找到了。”

金学曾娓娓来,一副神定气闲的样,李顺甚为诧异,问

“这时候,你还有闲心读这些古书?”

“咱荆州税关门可罗雀,此时不读,更待何时?”

金学曾说罢朝窗外院里望望,大白天的竟阒静无人了无生气,一丝儿郁气不知不觉已在眉宇间显。李顺看在里长叹一声,说

“金大人,愚职真是服了你,了这大的事,人们都猜想你六神迷,却想不到你竟还能提笔写妙文来。”

金学曾本不想急着说懊恼之事,见李顺主动扯上话题,他便故意了一个风:

“李大人,你上次所言赵谦把江陵县官田送给老太爷一事,我已派人打探凿实。当即就将此事写信向首辅禀报,并驰驿送往京城。”

“什么,你写信给首辅?”李顺这一惊非同小可,嚷,“你怎么能这样?”

金学曾笑:“江陵县发生了这样大的行贿案,愚职又怎敢隐瞒?”

“首辅是何态度?”

“现在尚未收到回复。”

李顺的心一下了,摇苦笑:“金大人,你真是吃了豹胆,你想过后果没有?”

“想过。”

“张文明毕竟是首辅的父亲,他若有意偏袒,你就是第二个海瑞了。”

“我猜想不会,”金学曾打量了李顺一,接着问,“京城通政司最近寄来的几期邸报,你都看过了吗?”

“看过了,”李顺回答,“多半是粒田征税引发的争论。首辅作的这一重大决策,对皇亲国戚等一应豪,实在是打击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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