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瑞雪储藏其中。逢到像胡大人这样的贵宾，就开窖取一些。”

“扬州地，挖这么的窖，不渗吗？”

“肯定渗，但小可砌的是石窖，用糯米浆勾，里得很。”

“亏你是有心人，这银该你赚。”

胡自皋刚赞了一句，柳湘兰接着又问：“雪是有了，却问如何烹它？”

“姑娘问得好，”店主人也约略看得柳湘兰的份，故这样称呼她，“小可这双虹楼的烹茶，可是有讲究的。一是烹茶的炉，用的是泥炉。二是铜铫，必定是煮过千次之上的老铫，这样就完全去了燥气。三是烹茶之火，必须既猛且绵，不猛雪难开，吃了会腹胀。不绵又会导致，夺了茶香。第四是煮茶之人，也须得是七八岁的小童，惟其小孩儿，才能实得扫雪烹茶的意境。”

柳湘兰听得兴奋，追问：“你方才说到火，却是没有说明白，什么样的火才既猛又绵？”

“用松。”

“松？这也得隔年收储吧？”

“对呀，每年冬天把松收藏起来。”

“这真是有趣的事儿，”柳湘兰拍着手说，“店家，你去把泥炉搬上来，让小童在这里替我们煮茶。”

“这可使不得，泥炉烟大，会熏得你们睁不开睛，”见柳湘兰有些失望，店主人又，“烹茶就在楼下院里，姑娘只要走到门外游廊上，就可以看到。”

听罢此言，三个人都走到游廊上朝下望去，果然见一棵桂树底下支了一只泥炉，一个扎着叉角辫的小孩儿趴在地上，拿了一把小火钳正在往泥炉里夹松。虽看不见火焰，但缕缕青烟从桂树枝叶间袅了上来，飘逸虚幻引人遐想。此时日偏西，山环绕的瘦西湖波光澄静，几湖鸥，忽忽低；几只野艇，棹还停。烟柳画桥，飞檐古树，都似宋元画家的淡墨。这寥廓绵远的景致，竟让三人都看得有些醉了。这时，店主人恭请胡自皋留墨。

“写什么？”胡自皋跃跃试。

“若蒙胡大人不弃，就给这双虹楼赏副对联。”

“好！”

胡自皋有心献技，径自走到书案前，怔怔地看着柳湘兰，沉有顷，遂下笔：

莫非迁客意

夕都是人魂

不等胡自皋搁笔，邵大侠大叫一声“好！”这夸赞自他的心底。他先前以为胡自皋只是一个贪官而已，却没想到他腹中还有这等的缱绻文思。柳湘兰看过更是激动，她知胡自皋的慨是因她而发，眉目间已是了态。偏这样被胡自皋看成是十分的妩媚，四目相对，火中烧，竟都有些不能自持了。店主人通文墨，也知这对联写得好，站在一边左一恭，右一恭，赞了又赞，谢了又谢。这时，小童提了铜铫上来，给表演茶的女孩儿。

“请问胡大人品饮什么茶？”店主人问。

“选上等好的，沏两三样上来。”胡自皋说罢，忽然觉得店主人碍事，又，“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去楼下招呼生意吧。”

店主人知趣，连忙退了下去。女孩儿见客人没有兴趣，也就不表演茶了，只是把最好的太湖笋、六安瓜片和杭州龙井各沏了一壶。三人坐下一边赏景一边品茶，柳湘兰瞧着墙上的那古筝，一时技，便踅了过去，坐下来为两位茶客弹了一曲。一边弹，一边唱：

荷池内鸳鸯睡，

帘外风情、紫燕儿双飞。

玉人凉亭歌舞多媚，

采莲船，橹声摇过青山背，

竹桥两岸、柳絮堆。

喜只喜，牧童横笛骑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