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就别吃了呗。”柳湘兰撒地补了一句。

邵大侠一努嘴，这桌菜又抬下了。第三桌菜抬了上来，侍者又喊：

“霞光彩羽——”

细看这一桌，尽由鹌鹑、八哥、画眉等天上飞禽制成。柳湘兰有留下的意思，但胡自皋想看看邵大侠究竟准备了多少桌菜肴，手一挥又示意抬下。如此又过了六七桌，当第十桌菜肴抬上时，侍者又报：

“秦淮惊艳——”

这一桌菜肴全是鱼虾，都是小秦淮的特产，像翡翠虾仁、芙蓉鱼片、金线鳝丝、蟹粉银鱼等等，无一不佳。柳湘兰一是因为腹饥，二来觉得太过挑拣会让主人难堪，第三也因为这桌菜肴很合她的味，因此执意留下。胡自皋顺她的意不再违拗，文绉绉言：

“秦淮惊艳，秀可餐也，唔，今日的盂兰会，开了个好儿。”

柳湘兰白了他一，撅着小嘴说：“什么话到你嘴里，都变了味儿，邵大官人如此盛情接待，家一是开了界，二来心里也过意不去。”

“哪里哪里，”邵大侠解释，“谈不上什么盛情，我平常吃饭，也是这吃法。”

“每天都游菜？”胡自皋问。

“是的。”

“准备多少桌？”

“平时以十桌为宜，若饷客，则加倍。”

“这么说，你今天准备了二十桌？”

邵大侠，胡自皋叹：“若不是湘兰要吃这桌秦淮惊艳，本官倒想把这二十桌菜肴都见识见识。”

柳湘兰这一下大开界，惊诧言：“这请客的方式和游菜的场面，家在南京从来没有见过。”

胡自皋半是炫耀半是叹说：“湘兰你囿于南京，不知天地之大，扬州盐商的享乐，真可谓天下第一。”

“我现在不和你抬杠了。”柳湘兰说罢已拿起了筷。

用过午膳，在邵大侠的安排下，胡自皋与柳湘兰被引至客房休息。两人情如昔极尽绸缪自不必细说。待两人寝毕梳洗来，不觉已近酉时。在扇厅里与邵大侠重新见过，两人亦不觉有什么难堪。胡自皋耍了这半日，兴犹未尽，他朝邵大侠抱拳一揖，问：

“邵员外，叨扰半日，下不知还有何节目安排？”

邵大侠回：“早筹划好了，我们现在去双虹楼吃茶。”

“那里吃茶有何讲究？”柳湘兰问。

邵大侠殷勤答：“在扬州老耍的人，都知一句话，叫‘白天包，晚上包’。这包，指的就是吃茶，包，指的是泡澡。扬州城中，酒楼茶肆与澡堂浴室，可谓比比皆是。一家家争奇斗胜，都是好耍的去。单说茶肆吧，扬州一城之中，怕有数百家之多。比较有名的，有辕门轿的二梅轩、蕙芳轩，教场街的文兰天香，埂上的丰乐园，小东门有品陆轩，琼观巷有文杏园，园巷有小方壶等等，这都是茶肆中最负盛名者。双虹楼在北门桥，刚刚城，是小秦淮与瘦西湖的连接之。这双虹楼是一个大园，楼台亭舍，木竹石，收拾得颇有韵味。正楼东面可以远眺，看不尽湖山景致。楼上杯盘匙箸等茶，无一不致。”

邵大侠如数家珍，把个柳湘兰撩得心的，胡自皋也乐意奉陪。他们三人顿时起轿望双虹楼而来，因有排衙仪仗导引喝，路上倒也顺利，片刻就了北门。这家茶肆的主人早得了通报，知盐运司御史大人要来尝茶，早把里里外外收拾得利利索索，还把主楼的第三层整个儿空下来，反正他也不会吃亏，邵大侠早就付了银。因在公众场合，胡自皋忌着市人耳目，自是不敢放浪，也就自然而然摆起架，昂首目不斜视，随着茶肆主人上得三楼，他们的随从都被安排在一楼。

双虹楼建得宏伟，这第三层也有三楹之宽，本来摆了七八张茶桌，如今临时撤去，只在正中留下一张樱桃木的雕八仙桌。靠左墙放了一张大书案，上面已铺好毡，放了纸笔墨砚；右边墙前放了一古筝，旁边供着一炉檀香。双虹楼主人上下大献殷勤，叫来两位女孩儿要为胡自皋表演茶。胡自皋是扬州城中各家酒楼茶肆的常客，对这类应酬本是行家里手，他对店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