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七尽称张居正为老爷，但对他的夫人却仍亲戚辈分相称。久沿成习，彼此也不觉得奇怪。顾氏这时，对张居正说：

张居正约略记起这件事来，但仍生气地回：“可是你没有说这个二房的来历。”

李可再也不敢怠慢，命士兵扒下游七的棉袍，只剩下一条衬，游七本是瘦人，的上少得可怜。尽士兵们并不真的上劲儿抡，但即便使了中等力气，那酒盅的栗木扫下来，也还是有着粘带的威力。打完二十大，游七在地上周痉挛不住。张居正瞧着他痛苦不堪的样

张居正怒气冲冲回：“恭喜什么，你以为这是天作地合的姻缘？呸，这是龌龊的易！”

“游七是同我讲过，我记得那时你在积香庐，所以没吃上喜酒，过后几天你回来，我曾对你说过。”

顾氏先前没想到这一层，于是顺着丈夫的话问游七：“对呀，游七，你说，人家凭什么？”

游七从张居正的话儿里听他已知晓此事，情知瞒不住，只得禀告实情：

“没……有。”

“没有瞒我的事？”

此时客堂里一仆人都吓得筛糠一样，不知是谁领了个，都一齐跪了下去，齐声哀告：

“老爷，小的知错了，小的在娶回孟芳之前，应向老爷讲明她的世。”

“真是这么简单？”张居正冷笑一声，“你知孟无忧今天下午在值房里如何对我说？他说于公于私，都对我这位首辅大人惟首是瞻，这不明摆着要同我攀亲戚吗？就这一句话，就将他把妹妹嫁给你的意图彻底暴。”

张居正断不肯给夫人面，斥：“错既犯下，断不可轻饶，来人，家法侍候！”

“你想想，游七一无功名，二无资产，一个官家小，凭什么要嫁给他？若是正室，也还说得过去，却是个二房，人家凭什么？”

“孟芳是官家小，她的父亲当过州同，早已致仕。她的哥哥叫孟无忧，现在科给事中任上。”

游七尽量掩饰内心的慌，佯笑着答：“小的所之事，每日都向老爷禀告了。”

“知错就好。”顾氏想息事宁人。

先前就在右厢房候着的李可带了四名兵士闻声走了来。见他们手上都拿了，游七吓得面如土，连忙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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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也想开说情，但一见到张居正脸铁青，知此时说话无异于火上浇油，也只能掩面叹息。张居正本来就有杀吓猴的意思，见众仆役跪地哀求，越发铁了心。他瞪了李可一，喝：

“你什么时候讨了个二房？”

游七这才知是孟无忧说漏了嘴，他有心帮这位大舅，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现在了这个岔，他顿时了气。情知抵赖狡辩都只会引起张居正更大的震怒，只得赶扑通跪下，哀求：

“夫人，你听见了吗？”

”

见一连两问游七都不肯如实招来，张居正已是盛怒，于是一下吊起嗓，大声斥：

“易？”顾氏茫然不解。

顾氏一听这家谱，也吃了一惊，说：“没想到游七这么有福气，娶了个官家小二房，这真该恭喜你了。”

“来历，我只知她姓孟，叫孟芳，老籍陕西，住在京城，剩下我就不晓得了。”顾氏回答。

游七愣愣怔怔，红着脸答：“这本是媒人撮合，我与孟芳见面，两情相悦，就定下这门亲事。”

“请老爷原谅游总。”

“游七，你说，你隐瞒了什么？”张居正也不顾及夫人对游七有袒护之意，犹自追问。

游七闪烁其词。这一年多来，在徐爵等人的调教唆使下，游七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谨小慎微的游七了。他二十年前就给自己取了个雅致的别号楚滨先生，却是一直不曾叫响，现在，这名号在京城官场里可是如雷贯耳。多少人想结首辅，投靠无门，便辗转结识楚滨先生以求攀援。不要说那些中级官员，连三品四品开府建衙的大僚中，也不乏有人与他称兄弟。因此，他私下收受了不少贿赂，瞒着张居正在老家置办了几百亩上等的好田，张居正如今铁板着脸问他，他也不知是哪档事了脚，故只好支吾。

“还傻愣什么，褪掉他的外衣，给我重重地打二十大，一定要重打。”

“老爷，原谅小的这一回。”

“快四个月了，八月十五过的门。”见老爷问的是这个，游七大大松了一气，他觑了张夫人一，似有委屈言，“讨这个二房，小的禀告过表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