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人。”

“那，太后说他像什么？”

“咱觉得他图谋不轨，心存异志，”李太后答非所问，“这人不除，对朝廷是个祸害。”

玉娘如听霹雳，但她是个灵女，知此时若再失态，必定会引起李太后的怀疑，便竭力保持镇静，以局外人的闲散气问：

“太后为何要除他？”

“他了二十万劣质棉衣运到蓟镇，结果在前几天的暴风雪中，一些穿了这等棉衣的兵士被冻死在长城上。”

“啊！”

“你方才埋怨张先生五天没上你那里去，却是不知张先生正在理这件事儿呢。”

“他怎么置邵大侠？”

“抓起来，明正典刑。”

李太后说这句话时，不单恢复了议政时的那泼辣劲儿，神里还透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机。玉娘顿时惊呆了，脸白煞煞的甚是难堪，李太后看她这副样，狐疑地问：

“玉娘，你怎么了？”

“吓的，”玉娘尽量掩饰，佯笑着说，“一听太后说杀人的事儿，婢就害怕。”

李太后相信了她的解释，心里对她更是怜。是把她留下来吃了一顿午膳才放她。

玉娘回到积香庐中，已是半下午了。她一扎卧房倒在床上，用被捂着嘤嘤地哭泣起来。玉娘本是个知恩必报的多情女，乍一听说将她救风尘苦海的恩公邵大侠惹上了杀之祸，她就心如刀扎。除开张居正，如果说世界上还会有一个男人让她牵挂肚的话，那这个人就是邵大侠。她与张居正是两情相悦，是鸾凤和鸣耳鬓厮磨的闺房之乐；而与邵大侠则是另一情，尽邵大侠比张居正还要小几岁，但她却将邵大侠视为父辈，是值得她信赖依靠的人。今年上，当邵大侠求她请张居正写信给胡自皋就近照拂的时候，她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能为邵大侠一有用的事，她的心灵便会获得极大的安。如今恩公了这大的事情，命都不保，她脑海里第一个念就是要救他。她知下惟一能救下邵大侠命的人就是张居正。她在为邵大侠伤心落泪之时，内心中也还存有一份希望。

不知不觉暮降临，丫环来喊玉娘下楼用膳，玉娘不搭理她，只挥手让她退下。又不知过了多久，听得寂静的楼梯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知这是张居正到了，心里一，刚刚停下去的泪又溢了眶。

听得推门声，张居正匆匆跨门来，他一见屋里黑咕隆咚的，便吩咐随他一起上楼的小凤儿掌灯。屋里片刻亮堂起来，张居正瞧见玉娘俯在床上，正无声地泣，便轻轻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玉娘的肩膀，柔声问：

“玉娘，又碰上了什么事，令你如此伤心？”

玉娘不吭声，张居正又：“是不是怪我几天未曾来陪你，又生我的气了？”

玉娘闻听此言，反而肩膀一耸哭声来，张居正被她哭得手足无措，正不知如何解劝，玉娘忽然翻下床，一下跪在张居正的面前：

“老爷，你得救救婢的叔叔。”

“你叔叔，你叔叔是谁？”张居正一时没理会过来。

“就是你替他写信给漕运总督的那个人。”

“哦，是他，”张居正一下明白了，但故意装憨儿说，“他怎么了？”

“老爷，你别再瞒着我，婢什么都知了。”

“你知什么？”

“你正在办婢叔叔的案，你要杀他。”

“你叔叔是谁？”

“邵大侠。”

“怎么，你叔叔是邵大侠，”张居正仍然在戏，大惊失地说，“你上次并没有对我说实话。”

“太后对我说，你要将邵大侠明正典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