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不自然地笑：

“咱们这些地方上的蕞尔小官，都想见见首辅，当面聆听教诲。如果首辅觉得不便接见，卑职上通知各位官员散去。”

“好一个钱普，竟想让我当恶人，来都来了，散去甚？不谷正想见见大家，听听大家替朝廷守土安民的难，对清明政治有些什么样的好建议。”

张居正这几句话又让钱普吃了定心，正想接嘴说话，却见张居正又把脸转向了韩里奇：

“你还没有正面回答我，倘若再碰到害民扰民之事，你还有没有勇气站来？”

韩里奇嘴里蹦一个字：“有！”

“好，”张居正一拍官帽椅的扶手：“我离京之前，已向皇上奏明，荐你任工员外郎，你当年当过五品知府，现在给你四品职衔，也算是朝廷对你的奖赏，你觉得如何？”

事属突然，韩里奇一下愣住了，呆在那里不知说话。倒是坐在他旁的钱普灵醒，连忙伸指了他的腰，小声提醒：

“还不快谢，还不快谢！”

韩里奇这才如梦初醒，站起来朝张居正一揖，喃喃说：

“卑职谢皇上，谢首辅。”

“谢的话就不必说了，”张居正目光灼灼，斟酌言，“让你工员外郎，是有一个棘手的差事等着你。皇上的旨意，山东全省已开始了土地清丈。朝廷下决心这件事，其政略屡见于邸报，不谷不在这里啰唆。山东作为试，一旦摸索行之有效之法，即在全国推广。山东巡抚杨本庵对此事督办有力，但亦遇到不少阻力，单拳只手，难以抵挡那些势豪大的明枪暗箭。因此，本辅奏明皇上，决定派你前往山东，代表朝廷专责清丈田地一事。”

张居正一拍官帽椅的扶手：“我离京之前，已向皇上奏明，荐你任工员外郎，你觉得如何？”事属突然，韩里奇一下愣住了，呆在那里不知说话。

“卑职领命。”韩里奇多年来一直在府县任职，熟悉民间舆情，想了想又补充，“山东的势豪大，莫过于衍圣公孔尚贤与武侯薛汴两家。”

“你说得不差，本辅派你到山东，就是要你把这两家的田地彻底丈量清楚。”

“首辅大人放心，卑职领朝廷圣命而去，保证他们一亩私田也隐藏不下。”

“要充分估计困难，”张居正想结束这次谈话，说，“吏新任命的井陉县令，这两天就要到了，你与他接之后，就即刻动，到吏报到。”

“是。”

韩里奇知这里没他的事了，躬告谢辞了。他一走，张居正问钱普：

“说了这半晌话，本辅的这些随行军士吃了儿什么？”

“卑职早就安排好了，包大葱馅饼尽吃，还有乎乎的粉条汤，尽喝，这会儿都吃过了。”

“吃过了，我们就立刻上路。”

“首辅大人，都过午了，您不用膳？”

“我在轿里用过茶，够了。”张居正说着问随行官员，“你们要不要吃儿？”

曹应聘领答：“我们也都用过心。”

“好，上路。”

张居正说着已抬门。他忽然又瞥见了亭，顿时又想起那块诗匾，便停下脚步吩咐钱普：

“把亭里的那块诗匾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