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世，则国家千万年之灵长之祚，亦可以预卜矣……”

钱普慷慨激昂，讲到此，博得一阵响亮的掌声。一直半闭着睛的张居正，这时也礼貌地欠了欠，向鼓掌的官员们表示了谢，掌声一落，钱普继续讲：

“天有不测风云，首辅令尊张太公遽然登仙，首辅痛不生，然为了朝廷社稷，天下苍生，不能归乡守制，只能将哀毁骨立之悲痛藏于心中。不以皇上为重，黎民为务者，安能有此舍一己之孝而尽天下之忠的襟？凭这一，首辅就是我们这些人臣的万世楷模。这次首辅归乡葬父，途经我们真定府，我们全府五州二十七县的所有官员，心情是既悲痛，又兴奋。悲痛的是首辅大孝在，首辅一人之悲，亦是天下之悲。我们恨不能亲到江陵披麻孝，临棺一恸。但是，悲过恸过，我们又兴奋异常，毕竟，首辅来到了我们真定府，我们真定府所有官员，今天能够与首辅坐在一起，真是莫大的荣幸。现在，我提议，为首辅的光临，大家满饮此杯！”

“！”

“！”

众官员一起起，端杯同声喊，整个廨厅喧声震耳。钱普双手端着酒杯，恭恭敬敬走到张居正跟前，言：

“请首辅赏脸，饮下这杯酒。”

自司礼监秉笔太监张宏代表皇上在京郊真空寺设宴班送，张居正小饮了三杯，过后这么多天，他可是滴酒未沾。今晚上他原本打算还是酒不沾，但一来是钱普这番话让他开心，二来现场这烈的气氛也让他到盛情难却。此时只得站起来，端起杯与钱普碰了一碰，笑：

“难为你说了这么多的奉承话，就依了你，这一杯！”

敬过酒，司仪又扯着嗓声宣布：“现在，敬请首辅大人训示！”

又是一阵烈的掌声。张居正知在这场面下，一番讲话是必不可免，因此早就打了腹稿。这会儿他缓缓离席走了几步，一双犀利的睛环场巡视一周，廨厅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几乎都屏住呼。张居正先是淡淡地一笑，然后才开言：

“方才，你们的知府钱普钱大人，当着本辅的面，说了一大堆奉承话。不他真心与否，总还是有拍之嫌。什么前朝良臣比起我张居正来，移山心力稍逊一筹，这话是扯淡，你们不必当真。但有一句话他说得不假，我张居正登首辅之位，是临危受命。当官有多当法，有的人冲虚淡泊，谦谦有礼，遇事三省其，虽不肯与邪恶沆瀣一气，却也不敢革故鼎新，勇创新局，此人是清，中的第一要务是个人名，其次才是朝廷社稷；有的人大醇小疵，这样那样的病，让人一揪一个准，但他心存朝廷，事不畏权贵，不避祸咎，不阿谀奉上，不饰伪欺君，这样的官员，是循吏……”

说到此，张居正略顿了顿，又环扫一，见大家一个个神张，支着耳朵倾听，忽觉自己气太严，于是语调和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