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你孙海还会买卖，将来有机会，碰上合适的内廷采购的差事，朕委你一回。”

“这倒也是，”孙海一心要逗得皇上开心，鼓突着腮帮左思右忖，又说了一个主意，“要不，咱们把棋盘街搬到紫禁城里来。”

“在西阁中，绿芍药也换栽了去。”

“回万岁爷，才谨遵旨意，实纹银一百五十两。”

孙海信胡诌的买卖过程，朱翊钧听了分外兴，随夸赞：

“是啊，”朱翊钧抬看了看午门方向，不无艳羡地说，“孙海，朕说起来是皇帝，天下都是我的，但真正属于我的，只有这紫禁城掌大的一块地方。说到这上，朕还不如你这个才，可以自由紫禁城，见识外的好。”

“听说棋盘街有上千家店铺？”

价，能降多少就降多少。”孙海答：“万岁爷你给个底价，才去跟店家磨磨嘴，看能不能砍下来。”朱翊钧想了想说：“最多只能一百五十两银，你去谈，若谈得下去，朕再赏你十两银。”孙海当下领命而去。

“别不说，就这棋盘街，万岁爷您真该去看看，天下百姓都夸您万岁爷登基后，四海升平阜人丰。究竟升平到什么样儿，您万岁爷自己反而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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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爷，要不，趁哪天晚上，才带您去，到棋盘街耍看耍看？”

“又说疯话，一条街如何搬得来。”

“盆在哪儿？”

“怎么样，生意还得谈吧，”朱翊钧得意地说，“商家都心黑，若不杀价，岂不让他白白多赚走五十两银。”

“啊？”

“朕哪里能随便走动呀，”朱翊钧说着叹了一气，“朕九五至尊，除了到天坛祭告天地，到先农坛示耕祈雨，平常哪能随便离开这紫禁城。”

朱翊钧笑得睛都眯成了一条，他一边用手轻轻抚摸着绿芍药翠绿的，一边问：

朱翊钧心中一动，想了想又：“这哪儿能行，你不知母后，还有大伴，多少双睛都盯着我哪！”

孙海虽然羡慕皇上的富贵威严，但对他这“画地为牢”的生活也颇为同情。于是眨着小睛鬼：

朱翊钧随着孙海走西阁中，只见那只盆，正搁在大文案旁边的黄梨木架上。这只盆大约阔一尺八寸，通猩红，窑变后的蚓线，丝丝缕缕透着温的孔雀蓝。朱翊钧只是捡耳朵知一儿窑瓷的知识，若稍稍究却还是个门外汉。但这件均瓷毕竟与众不同，他一看就非常喜，他挲着盆，问：

“那可不是，万岁爷您没去过？”

“谢万岁爷。”孙海乐得颠颠的，两片嘴更是如同涂了蜂，“其实，才这本事，还不是万岁爷调教来的。俗话说槌挂在大路边，三年也会学唱曲儿，才在万岁爷边六年，再蠢的人，也都开了窍了。”

“万岁爷何等英明，”孙海奉承，“才万岁爷的吩咐到那家古董店，把价钱报给店家，他见我成心要买，就死活不肯降价。才故意装生气的样，说：‘你不肯降价，爷就去另一家，均窑的盆，又不止你一家有。’说着就走。一百五十两银的生意，也算是一宗大买卖，店家岂肯轻易放过？店家又赶门，生拉拽要我回去，赔了许多小心，要我多少加一，我摇得拨浪鼓似的，咬着牙说：‘一两银也不加，你不肯卖，爷就走人。’店家无法，只好答应了才的开价。一百五十两银，抱回这只均窑的极品盆。”

现在，听说孙海已把盆了回来，朱翊钧满心兴，急忙问：

“咱们紫禁城里，二十四监局的内侍火者，外加六个女局的娥彩女，拢起来也有上万人。择个日，让他们像外赶集那样，既有卖东西的

“不是真的搬棋盘街的房，是搬生意。”

“孙海，你多少银买下的？”

孙海猴儿，昨日里撺掇皇上买均窑的盆，就蓄了心思要赚一把黑钱。那只盆他早去寻过价，店家报的是三十两银，他对皇上说要二百两。皇上开的底价是一百五十两，外加十两赏银。凭皇上的旨意，他去内廷宝钞库领了一百六十两足称纹银，实际上只去二十两就把这只盆买回来了。办这一趟小差事净赚一百四十两银不说，还落得皇上的褒奖，孙海心里滋滋的，笑得嘴角都扯到耳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