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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颁度牒大僚争空额 接谕旨阁老动悲情(4/5)

老学富五车。不然,断然写不这份条陈。王皇后这问题看似平常,实很刁钻。不信,就这谯楼钟声的来历考考百官,恐怕没有几个人答得来,不说别人,就说咱自己,也是两只睛看锅底儿,一抹黑。”

“其实也没有什么难事,多翻书就行。”吕调脸上显怡然自得的神情,“就这份条陈,不谷查找了曹昭的《格古要论》,郎瑛的《七修类稿》,甚至佛氏的《楞伽经》等书,才找敲钟的由。”

张四维一半是奉承一半是实话,赞:“吕阁老学问博洽,阁臣中,恐怕只有前朝的李西涯可以与您相比。”

吕调仿佛动了什么心思,叹:“当初洪武皇帝废除宰相而设内阁辅臣,其本意是替皇上拟制文告,回答皇上一时想不清的事,实际上是备顾问之职。阁臣用自己的学问取信于圣主,可是到后来,这阁臣的职责变得混淆不清。到近朝,特别是夏言、严嵩之后,简直就同宰相无异。洪武皇帝若泉下有知,不知会作何想。”

张四维从吕调的话风里听难以言表的怨气。这也难怪,他自隆庆六年被张居正荐阁,这六年来,基本上是在张居正的影中讨生涯。前朝内阁,虽然以首辅为重,但余下阁臣分职其责,都有一块实打实的权力。即便如拱这样威权自用的宅揆,依然让张居正分了兵与礼。这张居正却大不一样,京城各大衙门,天下各府州县,哪个衙门要办的大事,必经过他的同意才可行文。无权并不等于清闲,一些无关痛诸如调解是非行文建制的小事,都堆在吕调上,让他一天到晚忙得团团转。这局面的形成,固然同张居正专权有关,但也不全是他的责任。在小皇上的脑里,“一切听凭张先生主”的观念已固。这次增加、申辅时两位阁臣,皇上脆谕旨他们“随元辅阁办事”便是明证。为阁臣而不能参与决策,吕调的尴尬可想而知。他虽然自甘淡泊隐忍为先,但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难堪的事发生多了,心中的芥也就越聚越多。特别是去年冬,“夺情事件”发生后,翰林院一帮词臣穿着大红袍跑到内阁向吕调拜贺,意为张居正若去职,吕调可顺理成章迁升首辅。这事儿本与吕调无关,但毕竟发生在他上,张居正知后极为不兴,好长一段时间见了吕调绷着脸,害得吕调亲登张居正的家门主动检讨,张居正的态度才稍有缓和。张四维阁不到两年,对张居正牢牢控制权力不肯让人分享的受比吕调更为烈。但慑于张居正的威势,他从来都不敢有一丝半儿的表。这会儿听了吕调的牢,他也只是不笑地答

“一朝天一朝臣,一朝天又何尝不是一朝制度。当今皇上登基时才十岁,自然得有一个勇于任事的宰辅担当摄政的角。”

“是啊,这也是天意。”吕调无可奈何地叹一声,脸上又显他惯有的漠然。

扯了半天“撞钟的事儿”,张四维并没有忘记自己前来的目的。于是,他变着法儿引话题:

“吕阁老,你在条陈中说,释氏的念珠之数,是因钟声的一百零八响而借用。这一,恐怕大多数和尚都不知。”

“和尚们也不必知。”吕调

“这次和尚度牒,要题目考他们,我看,就把念珠之数的来历这题加去。”

“这是偏题,不能这样考他们。”

“题目不难一,让多数人顺利过关,恐怕事情就更难办理。”

“为何?”

“吕阁老大概有所不知,今年共有五千名和尚聚集京师来考度牒。”

“怎么有这么多?”

“往常三年颁一次度牒,现改成六年,积下来的人数就多。方才度牒司主事褚墨跑来找我诉说难,主要是名额太少,难以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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