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犯什么刑条？”

“他利用各地书院的讲堂，大肆鼓无父无君的歪理邪说，言辞间每每辱骂朝廷，讥刺当政要。他的所作所为，比照《大明律》条例，叫蛊惑人心聚众滋事，犯此条者，重者可以大辟，轻者也得徙外。”

“这个老衲知。”

“是的。”

“陈大人让你来的，他怎么说？”

金学曾对何心隐一番严厉的谴责，让无可禅师听了很不舒服，他想到了“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句话，但他不想与金学曾争辩，只以息事宁人的吻说：

“他说，何心隐人关在抚衙大牢里，但他犯的是学案，谳审由你金学台负责。”

金学曾听罢脑袋一摇，仍旧笑：“老和尚这番教诲，下官实难从命。”

“是啊！”无可叹，“前天夜里，何心隐来宝通寺拜会老衲，门即遭逮捕。老衲想问学台大人，何心隐究竟犯了什么法？”

无可虽然慢言细语，但话锋中已明显不满。金学曾支吾：“何心隐现关在抚台衙门大牢里。”

无可捻动佛珠的节奏快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又疑惑地问：

“老和尚这话算是问到了上。”金学曾将正在摇着的折扇收起来朝手心一捣，慷慨言，“首辅柄一国之政，的是官。周天创一国之制，是陛下三公，三公百官，百官万民。当今皇上，只需好两个人，一个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另一个就是首辅张先生。冯保须得替皇上好内廷二十四监局，而首辅要的却是天下文武百官。边境不宁匪患猖獗，首辅不可能自己提兵打仗，他只需对总兵都督布置战略发号施令；江淮泛滥河堤溃，首辅不可能亲往堵，他只能拿治河总督是问；某省遭受天灾人祸，首辅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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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衲是家之人，怎敢给学台大人主意。”

无可长吁一气，说：“金学台，你也不用绕弯了，老衲刚从抚台衙门来，陈瑞大人让老衲前来找你。”

“首辅都不肯抓的人，你这个学台大人为何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呢？”

“老衲为何心隐的事而来。”无可直言。

“官府从不会平白无故地抓人，既然抓了何心隐，就一定是何心隐犯刑条。”

“依学台大人之见，何心隐一定要在湖北谳审？”

“犯了什么学案？”

“有。”

“常言当局者迷，你是局外人，兴许看得更清楚。”

无可取下前挂着的佛珠，拿在手上捻动起来。金学曾实不忍伤害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但法不容情，他继续言：

“这个嘛，待我问过抚台陈瑞大人，再转告老和尚，你看如何？”

“为何？”

“听说首辅张先生回江陵葬父，何心隐也曾去了太晖山，在首辅面前言语有些孟浪，荆州知府据此把何心隐抓了起来，却被首辅放掉了，可有此事？”

“老和尚想为何心隐说情？”

“何心隐近几年主要在湖北讲学，我若礼送境，岂不是以邻为壑。”

金学曾笑着问：“承教老和尚，这事该如何置？”

“老和尚不说，下官也猜着了，”金学曾浅浅一笑，他早知无可与何心隐是好朋友，心中已猜准他是为何心隐被拘一事而来。但他不肯贸然破，只是言，“听说老和尚平生足迹不官府，你既然破例，肯定是有要事。”

见金学曾似有诚意，无可想了想说：“何心隐在湖北讲学，的确风声太大。学台大人抓起何心隐来，原也是要保一省学问的平安。其实，保平安也不一定要抓人。你把何心隐请来吃一顿酒，然后礼送境，这样两得其便，岂不更好？”

“陈瑞这个老，遇事就推卸责任。”金学曾心里骂了一句，嘴上却：“陈大人说的不差，何心隐犯的是学案。”

涩的苦味透心脾，遂，“金大人，听说你是一个不尚空谈，却能够办实事，大事的官员，老衲今日登门拜访，实有一事相求。”

“何心隐毕竟名满天下，惩他可能后患无穷，金大人何必一定要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