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味儿太薄。”

“那得要多少只八哥呀？”

“那这盘豆腐要多少只画眉的脑髓才得来？”

“到树林去逮呀，”冯保耐心解释，“这一盘，大概要几十号人忙乎半个月呢。一只八哥最华的分就是了，取了，八哥就没啥吃。”

“这一看就是豆腐，里未必也有机关？”李太后笑地问。

朱翊钧咂着说：“看似清，其实鲜得很，大伴，这汤又有什么讲究？”

“这片儿小小巧巧的，倒像是瓜仁。”李太后说着，便邀陈太后举筷，她挑着吃了一，不免惊呼，“这是什么呀，这么。”

“都有些什么酒？”

“怎么样？”李太后问。

后的冯保，笑着答。

“最好的是哪一？”

“太后娘娘尝尝便知。”

“冯公公，这是什么豆腐呀？”

陈太后：“不必客气，一起尝吧。”

“啊，难怪价码儿。”朱翊钧叹。

朱翊钧大嚼了一，也称赞：“味真是不差。大伴，这是什么呀。”

“好，你且给咱们一人斟一小杯来。”

“八哥的？”朱翊钧小心翼翼挑了一片“瓜仁”放到前细看，诧，“八哥的叫声最好听，这一盘小，全是八哥的？”

第一盘菜上来就让太后与皇上胃大开，掌柜的趁机问：“太后娘娘，你们还喝什么？”

“是呀。”

“哎呀，真亏人家想得来。”

“儿不敢。”朱翊钧脸一红，赶收敛了。

盘中的豆腐看上去都成块儿，但因为太，筷一挑就烂，三人只得用羹匙舀来吃。陈太后吃饭素来细，她舀了一小块豆腐放在嘴中，觉鲜腻到极致，用不着咀嚼，只轻轻一抿，这豆腐就下了肚。里留下一清凉的觉，她好生诧异，便问：

隆庆皇帝生前喝酒是海量，他的儿朱翊钧得其遗传，一闻酒味儿就心神驰。今天他很想痛饮，但在两位母后面前不敢造次，他端起面前刚刚放好的象牙杯，品了一芙蓉，说：

“你是说喝酒？”李太后问。

听冯保这么一说，三人大为惊奇，一盘雪龙须，不一会儿也被吃得光光的。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六月伏天，喝不得烧酒，才这里准备了几甜酒，不伤脾胃的。”

“芙蓉。”掌柜的说着从酒柜里抱起那只雕大面爵，“这是御酒房刚从民间觅得的秘方酿成的，主要的原料是莲，既清香，酒味儿还的。”

“，你先尝。”李太后恭请陈太后。

李太后对朱翊钧教极严，十六岁之前连酒杯都不让他碰，满了十六岁后，允许他一年三节喝一御酒房自酿的补酒，但也仅是一小杯而已。今日“逛集市”找乐，她决定破一回例，便拿扫了一下酒柜，问：

说话间，第三菜也端上了桌，是一盘细若松针的绿茸茸的青菜。这回不待主发问，冯保主动介绍：这菜叫雪龙须，采自西域昆仑山的千仞雪之上。以每年十月采撷为宜。这雪龙须有一个特，就是任何时候都保持碧绿的颜。因昆仑山常年风雪迷漫无路可走，采雪龙须的人十去九不回，不是被冻死，就是被雪崩压死。惟其如此，雪龙须的价值才大大超过银，一斤银只换得回一两雪龙须。

“八哥的。”冯保答。

“这么多，上哪儿找去？”

最后上来的是汤——说是汤，其实是一碗透底儿的清，气腾腾地盛在青薄胎海碗里。朱翊钧用汤匙舀了一儿试试味。

“一千多只。”

“大概两千多只吧。”

李太后睨了他一，哂：“尝尝是个意思，你还真的想学武宗皇帝爷，到‘醉皇帝谁奈我何’的地步？”

这时，掌柜的掇第二菜来，一盘雪白雪白的豆腐，了几片切得极薄的玉兰片。

“这是用雄鲤鱼制作的，”冯保眯儿瞧着薄胎海碗，说，“这汤用料虽然普通，但工却很特别，先把一只瓦罐支在明火炉上，里放的是清。瓦罐上有一绳垂下来，下端安一只钩。待瓦罐里的清煮沸，厨师就将一条活蹦弹的雄鲤鱼捉起，用钩钩住鲤鱼的尾，让它的对着瓦罐，鱼嘴隔大约一寸距离。瓦罐里的气冲上来，鲤鱼得难受，扭动之中，嘴里便会有涎滴。须知这涎是鲤鱼的命儿，若不是遇扳命，这涎是决计滴不来的。如此折腾不了几下，鲤鱼就会气息奄奄，此时它的命儿也所剩无几了，厨师便把这条鲤鱼换下，再钩

“全是。”

“画眉的脑髓。”冯保答，“一只画眉的脑髓大概比一滴珠还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