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条新鲜的。待这条鱼的命儿滴得差不多了，再换上一条，如此换上换下，像这

样一碗汤，大约总得二三百条雄鲤鱼。”

“这么说咱现在喝的，差不多全是雄鲤鱼的命儿了？”朱翊钧问。

“正是。”冯保了嘴，回，“先前一罐，都变成了气，剩下的全是鱼儿，也不用给什么佐料，只稍稍给一盐。”

“这汤叫什么汤？”李太后问。 [page]

“龙泉汤。”

“汤的味好，名儿也雅致。”

“如今三菜一汤都用完，太后与万岁爷评评，值不值两千两银？”

“值！”朱翊钧兴奋地说，“朕还担心，两千两银，不得来呢。”

“冯公公，咱们娘儿仨吃了个酒足饭饱，你还饿着肚。”陈太后似有歉意地说，“这样的三菜一汤，你吃过吗？”

“老哪有这福。”冯保嘿嘿笑着。

朱翊钧心中忖：“你没吃过，能说得这样是？鬼才相信。”但表面上他却关心地说：“大伴，饿客难当，你还是吃东西吧。”

“多谢万岁爷关心，老不饿。”

冯保奉事惟谨的样，得李太后赏识，她端起掌柜呈上的面巾轻轻了嘴，心满意足地说：

“今天还得多谢冯公公，让咱吃了一次稀罕。钧儿，谅你私房钱不多，这顿饭钱娘来付。”

“今儿逛集市，哪能让母后破费，不就两千两银吗，儿吩咐孙海，从内廷供用库中支取。”

“不用不用，”冯保连忙站来说，“这顿老神仙宴，就算老孝敬两位太后与万岁爷。”

“你付钱？”朱翊钧问，旋即得意地笑，“也好，今天咱们吃大。”

从老神仙酒楼里来，已过了午时，此时烈日当空，路上似有火苗在窜。两太后受不住，便在冯保的陪同下分别回歇息去了。朱翊钧万乘之尊，也不是耐的主儿，但他毕竟是生平第一次逛集市，哪肯舍了这喝五吆六争七扯八的购乐趣而跑回乾清去躲避呢？遂在孙海客用一帮贴内侍的簇拥下，依旧在这东长街上溜达。看看两位太后走远，孙海便附在朱翊钧的耳边，悄悄说：

“万岁爷，太后娘娘和冯公公一走，捆在您上的三索都没了，这下您会玩得更开心。”

小厮，便从博古架底下的屉里拿两面铜镜，他递给朱翊钧一面。

“还有啥开心的？”朱翊钧饶有兴趣地问。

孙海说：“方才万岁爷吃神仙宴时，才满街跑了一圈，发现前还有家古董店，有好东西卖。”

“什么东西？”

“才不好说，”孙海故意卖关，“还是请万岁爷自己前去一看。”

说罢，孙海前带路，领着朱翊钧招招摇摇走向一家古董店。在店门，孙海拦住众位随行的内侍，让他们在门外守候，只和客用两人陪朱翊钧走店中。

这店中的小厮生得眉清目秀，见朱翊钧来了，竟愣在那里，张得说不话来。

“你怎么不喊呀？”孙海指着小厮的鼻斥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