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开张琼浸

久刺不止

女兴男快之极

朱翊钧饶有兴趣把这几句顺溜看了两遍，这些文字歪歪扭扭，显然是铜镜买来之后，某个促狭鬼别心裁刻上去的。朱翊钧虽然对这两面铜镜极有兴趣，但碍于皇帝的尊严，他板下脸来，瞪着睛训斥：

“什么七八糟的东西，你们也忒胆大，竟敢将这些诲诲盗的件儿，拿来污朕目。”

小厮不知就里，顿时吓得双膝一跪倒在地，哭腔哭调地求告：

“小的只是一心想着学棋盘街的买卖，没想到里的禁忌，还望万岁爷恕罪。”

“你是说，棋盘街上卖这件儿？”朱翊钧问话的气仍然严厉。

“是。”小厮战战兢兢回答。

孙海知皇上很喜这两面铜镜，突然发火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他正在想着如何转圜，却听得客用在一旁叽咕：

“棋盘街上的店家，一个个都是捉猪上板凳，骑驴过纸桥。甭说卖这铜镜，就是人，只要你肯吃，他也敢卖给你。”

“客用说的倒是实话，”孙海嘻嘻一笑，解释，“这两面铜镜，说它诲诲盗也不假。但它们之所以能放在店里售卖，则因为它们是古董。”

“古董，它们是古董？”朱翊钧将信将疑。

“是呀，这两面铜镜，都是宋朝旧。”

“既是这样，你拿过来朕再看看。”

朱翊钧终于有了欣赏铜镜的“正当理由”，小厮也很知巧，忙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捧过铜镜，朱翊钧边看边摸，脑里忽然闪现他的新娘——王皇后玉横陈的诱人景象，顿时有了“意”的觉，不免叹：

“宋代怎么会有这铜镜？”

小厮答：“听说是青楼上的用品。”

“青楼，什么叫青楼？”朱翊钧眨着睛，不解地问。

孙海回答：“青楼就是女群集之地。”见朱翊钧似懂非懂，孙海又补充说，“女都专事卖，男人要找乐，就上青楼。下京城里，就有好多青楼。”

“你去过吗？”朱翊钧好奇地问。

“才们哪能去那儿。”

“为何不能去？”

“万岁爷忘了，才们都是没的男人。”

孙海说罢，勉挤一张笑脸。朱翊钧这才记起前的三个人都是挑了卵袋儿的假男人，不由得一笑，便又把话题儿转到铜镜上：

“这两面铜镜，是北宋还是南宋的？”

“北宋南宋？”孙海平常不读书，哪有朝代的概念？便望文生义胡扯下去，“依才看，这铜镜肯定产自宋朝的南边。万岁爷您看看，这的一对男女，架儿都不大。不似北人，婆娘的都大过磨盘。”

孙海驴扯到的一番论，逗得朱翊钧捧腹大笑。多少年来，太后与张居正冯保三人，对他束极严，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放松过。他忽然到每日批览奏本会见大臣的生活是多么枯燥。笑够了，他又问小厮：

“这铜镜是从哪儿到的？”

“是棋盘街上借过来的。”

朱翊钧记起上午在另一家字画店里买的倪云林的《十万图》，也是取自棋盘街，便：

“怎么这东长街集市上好一儿的货都是从棋盘街上借来的。”

小厮答：“棋盘街上的店家听说咱大内紫禁城要办集市，个个都主动把货送过来寄售，都瞧着万岁爷是个大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