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病？”张四维神里惊诧。

“这三个多月来，内阁真正办成的一件事，大概就是你主持的度牒发放了。”

“周折倒不费，但却坏了朝廷的规矩，”张居正气严厉起来，“你们说大事须得由我裁夺，一下增加一千份度牒，这件事情大不大，为何事先不让我知，嗯？”

“大概是。”

张四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嗫嚅：“增加度牒之事，也是事有因，已经六年没有发放度牒了，各地拥到京城来希望得到度牒的僧人，怕有上万人。不少当路政要帮着说话，原定度牒数额实在不够，下臣便就近请示次辅吕阁老，由他名上奏皇上，皇上也就开恩，准了吕阁老所请，多给了一千个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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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你也认为是小事吗？”

“阁之前，你也当过礼

“首辅对吕阁老的评价极为允当，但依下臣看来，吕调此次请求致仕，还另有所因。”

“这次首辅回乡葬父，吕阁老猜想可以临时执事，那几天，看他脸上还挂着些喜气儿。后来，皇上给内阁发来圣谕，一应大事仍须首辅酌裁定。吕阁老听了，什么也没说，就写了奏本，申请致仕。”

“是的。”张四维声音很低。

“吕调是次辅，他不表态，咱们站来说东西，岂不有越俎代庖之嫌？”

“依我看，吕阁老请求致仕，原是有心病。”

张居正一番表白，张四维心里不敢赞同，他知翰林院词臣拥吕调取代首辅的事，张居正听说后非常震怒。在家守孝三七之后来到内阁，见了吕调还是脸铁青，几天都不说话。吓得吕调大气不敢二气不敢申，想表明心迹又找不到办法。但首辅现在却如是说，这也是一姿态——大凡胜利者，对无力反抗的弱者总是表现得宽宏大量。从内心来讲，张四维同情吕调，但他审时度势，觉得与其得罪张居正，还不如得罪吕调。想了想，他趁机挑拨说：

张居正虽然对这件事不兴，但在他急需要理的事情中这的确是一件拈不上筷的小事。他之所以要在今晚上特别提来，目的是给张四维一个训示。此刻他瞅着一脸张的张四维，语重心长地说：

张居正冷笑一声，言：“你不是说吕阁老不肯担责任吗，这一回怎么如此积极？”

一听到“度牒”两个字，张四维一，笑：“这是件小事儿，下官起来，倒也不费周折。”

“吕阁老大概想着这是件小事。”

张居正枪剑，虽然责备的是吕调，却把张四维等另外三位阁臣也捎了去，张四维脸红红的，低声支吾：

“是啊，心病！”张居正脸上虽挂着笑容，向张四维的目光却是火辣辣的，“去年十月，不谷父亲去世，皇上要不谷夺情，惹起一场风波。不谷在家守制，翰林院那帮年轻词臣穿着大红袍拥到内阁，要吕阁老坐上正位取代不谷。这是一场闹剧，责任在那些词臣而不在吕阁老。但这件事发生之后，吕阁老见了我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不谷从来就没有责怪他。吕阁老是老实人，我猜他请求致仕，当由这件事而引发。”

“吕阁老有六十二岁了吧？”

“啊，还有什么原因？”张居正问。

“皇上要这样，并不是不谷本人的意思，吕阁老又何必多心？”张居正蹙着眉，言语中颇有责怪之意，接着又说，“吕阁老不肯值事，在外人看来，也有推卸责任之嫌。皇上要从太仓调二十万两银到内廷供用，这是明显不合规矩的事，不单吕阁老，就是你们余下三位辅臣，也都不置一词，难这也是无章可循的大事？也得我亲自理不可？”

张居正听了这句话，半晌不吭声。通过几天的了解，对于三个月来京城发生的一些大事他多少心里有底。四位阁臣中，吕调倒有一多半时间不阁当值，余下张四维、自、申时行三位，虽然每日准时到阁办公，但都不敢越雷池一步，碰到稍稍有些棘手的事情，要么六百里加急把公文传到江陵，要么就暂时压置等待他回来置。张居正虽然对阁臣们擅权始终抱有警惕之心，但对他们这遇事推诿不担责任的法却是更为恼火，他决定趁机将张四维敲打敲打，便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