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李阎王说着圈儿红了，背过脸去，偷偷抹了一把泪。何心隐也不瞧他，只拿起酒壶来自斟一杯，接着问：

“你的第二个老婆呢，怎么死的？”

“咱喝醉酒把她揍了个鼻青脸，她一时想不开，一绳吊死了。”

“你现在还是光吧？”

“唉！”

“叹什么气呀，”何心隐见李阎王一副沮丧的样，忽然产生了快，言，“常言，吃什么补什么，缺什么想什么，你李锁爷一天到晚讲荤段，扯着公鸭嗓唱荤曲儿，为的什么，不就是想女人吗？”

李阎王不好意思地笑一笑，问：“何先生，你看咱什么时候能讨到老婆？”

“等着吧，你要多善事。”

“善事了一堆，总不见效果。”

“你了什么善事？”

“逢初一十五，咱老娘就买乌到宝通寺放生，逢年过节，总是给乞丐赏几个饼。”

“唁，这叫什么善事。”何心隐嘴一撇，反相讥言，“我看你作孽太多。”

“咱作了什么孽？”

“你每天都在折磨犯人，以此为乐，这不是作孽？”

“这……”李阎王眉一皱，回，“这不算作孽，锁的差事就是理犯人。对羁押的人犯，你不狠一儿给他颜，他还不翻了天？”

“你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用刑哪！”

“好人能咱这大牢吗？”李阎王振振有词地反问，“既然能这里来，就不会是好东西。”

“混账！”

何心隐起就要掀桌，一旁的禁明手快，赶把他抱住。李阎王这才醒悟到自己失言，立刻作揖打拱忙不迭声地歉：

“何先生，咱说的坏人不包括你……”

又劝又哄，何心隐总算又平静了下来，重新坐在凳上。李阎王觑着他，摇叹：

“何先生，你看相一一个准，真是得了大神通，就凭这个吃饭，你也挣得下金山银山。你何必非要搞什么讲学，把官府上的人都得罪完了呢？”

何心隐傲慢答：“这是大理，你一个锁哪里懂得？”

“咱不懂讲学，但咱懂得不能拿碰石磙。”李阎王生怕说错了话惹恼了何心隐，故小心地问，“何先生，你在这大牢里待了一个多月，可知外的局势吗？”

何心隐听了默不作声。他虽然坐在牢里，但还是有不少耳报神向他传递外面的消息。学生们为营救他而闹事遭到弹压，大致情况他都知。他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仔细分析一番，认为与张居正这次回家葬父有关。张居正一贯反对讲学，这是国内人所共知的事情。今年年初，张居正把他最为信任的臣金学曾从荆州税关巡税御史的任上升调为湖广学台，似乎就是一个信号。有人猜测，张居正这是要一个“屠夫”来，对讲学的先生们开刀了。何心隐不是没有警惕，而是认为不值得警惕。他一贯我行我素，从不把官府衙门放在里，就连无可禅师这样的好朋友的劝告都听不去。现在，既然已经陷囹圄，他对自己的前景就不抱乐观，甚至了最坏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