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母后。”

“将他们各杖二十，降为净军，发往南京孝陵菜。”

“皇上，请到御榻就座。”

“如此甚好，”李太后答应一句，又问朱翊钧，“钧儿，你意下如何？”

“罪……”李太后没听明白。

“这两个，咱看巧莲还有闺秀之风，就将她调来慈宁，在咱的左右侍候。那个月珍，不能再让她呆在尚仪局，脆把她发落到浣衣局。”

“这两个如何惩罚？”李太后问。

“张先生，你今儿个回去，就替皇上拟罪己诏来，明日送通政司，在邸报上登载。”

“钧儿，张先生保你，这皇上的位，还是由你来坐。”

朱翊钧泪闪闪，恨不能亲下御榻把张居正扶起。待张居正回到绣椅上坐好，李太后又：

“这理也不算太重，”李太后颔首同意，又，“那两名女，都叫什么？”

皇上都如此忠心耿耿。她亲自起上前扶起内外两位相臣，吩咐边内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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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胡来，就谁也保不了你，”李太后秀眉一竖，火辣辣斥，“下这等荒唐事，也不能太便宜了你，不惩罚一下，你哪里会取教训！”

“张先生建议甚好。”

朱翊钧顿时如释重负，他坐上御榻后，张居正立即对他跪下，行君臣觐见之礼。

朱翊钧一听师相的气一如平日，对他充满恭敬，心里忽地一，不免抬起来看了看母后。李太后此时也正凝定神儿看着他。四目相对又倏然分开，李太后冷冷言：

“钧儿，张先生让你到御榻就座，你还愣在那里什么？”

一连数日，乾清内一改往日祥和洽的气氛。上到皇上皇后，下到娥彩女小火者，一个个脸上都像是挂了霜。个中原因不言自明——仍是曲馆事件的余波。朱翊钧虽然没有被废黜，但冯保却仰恃李太后的支持，在

“元辅张先生请起。”

冯保答：“被客用削了发的那一位，叫巧莲，另一名叫月珍。”

“罪、己、诏，”张居正一字一顿回，“就是皇帝将自己所犯的错写成诏示以告天下，以此来警醒自己，表示悔过之心，决不重犯。”

“去乾清，请皇上到这里来。”

朱翊钧哪肯将自己的丑事儿抖搂来告示天下？但迫于太后的压力，他只得着回答：

听说要把孙海、客用二人贬谪到南京去，朱翊钧心里十二分的不情愿，但此时哪有他说话的分？纵有再大的愤懑，也只能隐忍。偏在这时，李太后又：

“前朝不少皇帝，错事后都下过罪己诏。”

“宽宥宽宥，”李太后冷笑一声，“若不是张先生和冯公公保你，为娘的决不宽宥！”

“太后明断，老遵旨执行。”

“谢……”朱翊钧本想说“谢谢张先生”，想想又不妥，以君谀臣的事情小时候起来，浑然不觉羞耻，但现在既已长大，再这样，岂不令他汗颜？想了想，改，“谢母后宽宥。”

少顷，听得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但见满脸愧的朱翊钧诚惶诚恐地走了来。打从奉先殿前李太后怒气冲冲乘轿而去，朱翊钧的一颗心就一直如同油煎。母后扬言要废他，无论陈太后怎样替他求情，终是一个不松。想到自己刚刚知晓事，尝到一当皇帝的快乐，就要被废掉，不但要搬乾清而且要永远离开京城。这一惊吓，着实让他门走了七魄，脊上溜了三魂。在陈太后的一再抚下，他恍恍惚惚回到乾清，一心等着母后召见张先生商讨的结果。如今母后命他来到云台，他也不知等待他的究竟是祸是福，所以一门来就低着，不敢看母后的脸。

看到皇上站在门迟疑不决的样，张居正首先站起来肃容言：

“才都惩罚了，当皇上的，不说曲馆发生的那龌龊事，单姑息养这一条，就该重罚！张先生，前朝的皇帝，如果错了事，该是如何置？”

朱翊钧浑一战，讷讷言：“儿再不敢胡来。”

李太后看得儿的态度勉，但她谙“矫枉必须过正”的理，对张居正说：

张居正虽然保了皇上，但觉得给予薄惩，对纠正皇上的玩愒之心有利无弊，因此答：

冯保这时又想好人，便：“启禀太后，念皇上是初犯，如今他已痛心疾首，依老愚见，惩罚就不必了。要惩罚，就惩罚孙海、客用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