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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xia罪己诏权臣代笔 读废帝诗圣上伤怀(3/5)

紫禁城内中搞了一次大清洗。凡是平日他看不顺的内侍,不降即谪。由牙牌太监降为乌木牌火者的有七十多人。被调内廷前往南京、凤、南海充当净军苦役的,又有五十多人。一百多位在皇上跟前服侍的貂珰,转间都成了臭沟中的虾任人撮。这是万历改元以来内最大的一次人事更易,犬不宁人人自危。这次撤换最多的是乾清内侍,大大小小的事牌被撤换了二十多个,讨皇上喜才几乎撤得光光。孙海、客用两个被打得遍鳞伤,押解到南京充当净军去了。冯保作为司礼监掌印,名义上统辖内廷二十四监局,但对乾清的内侍,哪怕是一名小小的火者,他也不敢擅自变动。这皆因乾清是皇上机枢之地,所有内侍都由他钦。冯保这次之所以敢老虎嘴上捋须,皆因皇上犯错在前。如今安乾清来的事牌,清一都是冯保心挑选的亲信。皇上虽然还是威加四海的九五至尊,但在乾清中却成了地地的“孤家寡人”,这境,怎不令他黯然神伤。

还有更令朱翊钧揪心的事,便是张居正替他草拟的《罪己诏》,诏文用词尖刻,用自唾其面来形容犹嫌太轻。朱翊钧读过一次,顿觉闷气短,他再没有勇气来读第二遍。他恨不能把那份《罪己诏》撕个粉碎,但撕了又有何用?它早就登载在通政司邸报上,通过邮传发往全国各府州县。想想自己为皇帝,却不得不将这一“秽行”公之于众,让全国的蕞尔小官都将它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朱翊钧就恨得咬牙切齿。但所有的怨恨都只能埋于心。自孙海、客用离开之后,对调乾清来服侍他的这些个陌生面孔,他是一个都不敢相信。

却说这一日用过早膳,他踱步到东阁,刚坐下啜了两茶,听得门有人禀

才张鲸求见皇上。”

张鲸是司礼监八个秉笔太监之一。年纪虽然只有三十五六岁,在内廷却差不多待了将近二十年。他五岁被阉送中,在内书堂读了六年书,在太监里是个难得的秀才。他与时任杭州织造局督造的钦差太监孙隆是好朋友,经孙隆的推荐,他投到冯保门下。冯保赏识他为人谨慎,写得一笔好字。前年,便将他从御事牌的位为秉笔太监。在司礼监,除了张诚,他算是第三号人了。此人平常言语甚少,上从不言是非之事。因此,在这次内廷人事变动中,他被冯保挑来每日往东阁当值,给皇上送本读本。

听到张鲸的声音。朱翊钧皱了一下眉,懒洋洋地说:“来吧。”

张鲸蹑手蹑脚走来,在御榻前跪下了。朱翊钧瞟了一他捧来的奏匣,问:

“今日有何重要的奏本

?”

“有内阁首辅张先生的一疏。”

“什么疏?”

“《皇上宜戒游宴以重起居疏》。”

“又是这件事,简直没完没了。”朱翊钧心里嘀咕了一句,他已是十分厌烦,稍稍愣了一会儿,他吩咐张鲸,“起来,坐到杌儿上去,念疏文。”

张鲸赶爬起来,打开奏匣,取张居正的那疏,小心翼翼念将起来:

自圣上临御以来,讲学勤政,圣德日新。乃数月之间,仰窥圣意所向,稍不如前……

读到这里,张鲸稍作停顿,偷偷觑了朱翊钧一,见他仰着下瞧着窗外的树影神,脸上毫无表情,便吞了一,继续念

微闻中起居,颇失常度;但臣等隔外廷,未敢轻信,而朝廷庶政未见有缺,故不敢妄有所言。然前者恭侍日讲,亦曾举“益者有三乐而损者亦有三乐”,“益者有三友而损者亦有三友”两章,以劝导圣上。语云:“树德务滋,除恶务尽。”曲馆之事发生,内廷务必整顿,其各监局事官,俱令自陈,老成廉慎者存之,谄佞放恣者汰之。且近日皇穹垂象,彗芒扫宦者四星,宜大行扫除以应天变……

“停!”朱翊钧忽然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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