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随带来的一张弓递给金学曾，略一诡谲地问：

“你在负责土地清丈，应该认得这个吧？”

早在门见面时，金学曾就见李顺背上斜挎着这张弓，当时他就产生了好奇，只是一时还来不及问，现在见李顺主动提起，便疑惑着问：

“怎地不认得，这不是丈量田地专用的量弓吗？大老远的，你背张弓来什么？”

李顺皱了皱眉，说：“你不是问我为啥不兴吗？为的就是这张弓！”

“为它？”金学曾又把量弓仔细看了一遍，看不什么破绽来，于是问，“怎么为了它？”

“你没看这张弓有什么不同？”

“没有。”

“咱且问你，颁下的弓样，是个啥尺寸？”

“三尺五寸。”

“可是这张弓呢，你量一量。”

金学曾用手拃了拃弓弦，说：“好像短了儿。”

“短了三寸，”李顺接过弓，弹了一下弓弦，说，“这张弓的长度，只有三尺二寸。”

“啊？”金学曾一下瞪大了睛，“你是说，你们南府用这小弓丈量田亩？”

“是的，”李顺晃着他瘦的指说，“一弓克扣三寸，你想想，这是多大的一笔虚假。”

丈量土地之初，曾制定合理的度量制，即以三尺五寸为一步，二百四十步为一亩。改用小弓，即三尺二寸为一步，如此丈量下来，一亩田竟变成了一亩一分多，金学曾暗自盘算这笔账，气愤地问： [page]

“这是谁的主意？”

“咱们知府大人呀。”

“他怎么能这样？”

“他怎么不能这样？”李顺冷笑一声质问，“楚王好细腰，后多饿死。首辅张大人要清理天下土地，目的肯定是要增加田亩而不是减少，各地官员也就投其所好。这样一来，既有政绩，又能得到首辅青睐，何乐而不为？”

“如此说来，你们南府多量的一万多顷土地，里有虚假成分？”

李顺，答：“咱南府，势豪大本来就不多，最大的就是一个唐王，多查七百多顷。”

“也是用小弓？”

“对他哪敢用小弓，”李顺连连摇说，“唐王名下诡寄隐瞒庄田，本来就多。就是正常丈量，人家也不满意，这些小弓，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丁门小人家。”

“真是岂有此理！”金学曾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

李顺苦笑：“咱若是想发财，通过这回丈量土地，好歹也赚得回一大把黑心银。”

“是吗？”

“就因为咱手里有两张弓，清丈田地是千家万的事儿，谁家不想自家的田地少报一，因此人上托人保上托保，纷纷使银让咱抬贵手用大弓丈量，因此只要你肯用大弓，就会财源。”

“没想到，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件事，里也藏了这么多的猫腻。”

金学曾的叹，被李顺看作是少见多怪，他说：“你这个右侍郎，的是全国的土地丈量，只是动督办，却并不事，你哪里知这里各各样的鬼把戏。”

“这也就是你们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