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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李同知京城访故友 金侍郎寒夜听民瘼(3/5)

尚书期间,曾给皇上写了一奏章,要求在全国停止施行“一条鞭”法,竟得到了隆庆皇帝的批准。此后,“一条鞭”法不行于天下州县达数年之久。早在嘉靖年间,张居正就是“一条鞭”法的心提倡者,宋仪望、庞尚鹏、潘季驯等人,也都是他的政友。海瑞于隆庆二年任南直隶巡抚都御史,因行使“一条鞭”法引起了官绅的惶恐和刻骨仇恨,以致被言官凤翔等人攻击为“沽名政”而被迫致仕。当时张居正已是内阁次揆。即使在这样显赫的位上,他也无法为海瑞辩诬,只是在海瑞免官回到老家之后,他去信表示歉意,言:“三尺法不行于吴久矣,公骤而矫以绳墨,宜其不能堪也。讹言沸腾,听者惶惑。仆谬忝钧轴,得与参庙堂之末议,而不能为朝廷奖奉法之臣,摧浮之议,有愧焉。”从这封信中可以看张居正当时的愤懑和无奈。他掌内阁之后,便有心重新推行“一条鞭”法。但他总结前朝教训,知若不先行丈量土地清查田亩,“一条鞭”法的推行的确存在葛守礼所指的增加小农家负担的问题。所以,在万历四年,当朝中的当大臣再也没有掣肘人,他决定重新启用宋仪望与庞尚鹏两人,在反对“一条鞭”最为剧烈的应天府与福建省两地再行推广,积累经验。到了万历九年初,一俟清丈田亩宣告结束,他便立即请旨在全国推行“一条鞭”法。从此,这一争论了半个世纪的赋税改革,因张居正的铁腕手段终成为万历王朝的正式制度。在中国已经实行了两三千年的实田赋,也从此永久地退了历史舞台。在经历了裁汰冗官,整饬吏治,整顿驿递,粒田征税等一系列改革之后,再加上清丈田亩和“一条鞭”法的实施,万历新政已大见成效,而张居正的声望亦因此达到了巅峰。从朝廷到民间,从江南到漠北,只要一提到张居正的名字,人们莫不肃然起敬。纵然是村夫野老,也都知当今圣上万历皇帝对他的师相张居正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自大明开国以来,没有哪一位首辅能够像张居正这样真正握有重整社稷扭转乾坤的摄政大权。皇上给予他的荣誉和地位,使他达到了人臣之极。比如说,他的二儿嗣修与三儿懋修,参加万历九年的秋闱大典,两人均中士。廷试中,皇上亲自拿笔圈,将懋修擢为状元,嗣修为探。一家两魁,这是千百年来科举中未曾发生过的事,士林舆论一时哗然,然皇上钦定,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接着秋闱大典之后,便是例行的京察。张居正以九年考满功绩卓著,又被皇上晋为太师,上国。两个勋职均是一个人臣所能得到的最褒奖。特别是上国,在张居正之前的明朝首辅中,有三个人获得过这荣誉,但都是在死后得到,惟独张居正生前受封。因此有位阿谀奉承的官员写了一副对联,成金字送到他的府上,联曰:“上相太师,一德辅三朝,功光日月;状元榜,二难登两第,学冠天人。”张居正得到这副对联很是兴,将它挂在客厅里,以便前来拜谒的人观看。

作为张居正最为信任的循吏,金学曾从万历元年的九品观政,在九年时间里,竟平步青云,跃升为三品的右侍郎。许多人都羡慕他攀上了一个最好的靠山,手握灵蛇之珠前途未可限量。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就是不发生家母去世这样的大事,他的官也到了尽。他今日从衙门办完工作接,与同僚们作别之后,轿所在的富贵街,他忽然有了一藩笼的觉。他想找个僻静地儿痛哭一场,或者找个朋友一诉衷,想想又都觉得不妥。正怏怏地走回陋巷家门,冷不丁碰到李顺来访,他既是惊喜又悲伤。从谈话中,他到李顺闪烁其词,便断定他有难言之隐,因此起了念要和他秉烛夜谈。

黑尽寒气人,两人坐在堂屋里冻得猴儿似的。这时听得大门一响,只见苍肩背手拎大一袋小一袋的杂货回来,原来他奉主人之命,门置办明日离京路途所用的品去了。回家一看来了客人,连忙放下东西,先在客堂里生火取。然后,到厨房置办饭菜。这苍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了几样菜肴,恭请主客二人用膳。

金学曾用火钳拨了拨盆中的炭火,复接了先前的话,问李顺:“召你来京觐见皇上,这是多少人想都想不到的好事儿,你为何不兴?”

因为大孝在,金学曾不能饮酒,两人胡扒了几饭,饱了饱肚,复又回到堂屋坐下。金学曾用火钳拨了拨盆中的炭火,复接了先前的话,问李顺

“召你来京觐见皇上,这是多少人想都想不到的好事儿,你为何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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