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不是老爷约定的时间来的吗，”徐爵疑惑着问，“怎么，咱们不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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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冯老公公忙着理急事，咱们是不是改个日再来？”

“晒龙衣怎么了？”

张大受说着，一坐下来，撩起袖就额上的汗。徐爵看他张兮兮的样，禁不住好奇地问：

“老爷既然吩咐让咱们等，咱们就等。”

看着张大受匆匆而去的背影，徐爵呆着脸怔忡有时，方讷讷言：

“那会儿，咱老爷还没到司礼监值房哪。内官监觉得事情重大，跑到司礼监禀报，当值的是秉笔太监张鲸。这张鲸一听，也不等咱老爷，就径自跑到万岁爷那里奏本儿去了。万岁爷一听，顿时雷霆大怒，当即下旨，把内官监甲字库有关人员全抓起来一并拷问，非要查结果不可。”

“里了什么事儿？”

今儿里的暴风骤雨，冯保是始而吃惊，继而恐惧，接着是愤怒，最终复归平静。他吃惊有两缘由，一是锁钥甚严看守密的甲字库，为何还能失窃？除了监守自盗外，恁作何解释都不可信。偏甲字库的一帮事牌一个个都不承认有盗窃行为，拷问了大半日竟没有绪；第二令冯保吃惊的是，就这么一件寻常失窃案，皇上居然气得像个红脸关公，当他闻讯赶到西阁时，皇上竟朝他吼了起来：“大伴，里了这样大的盗贼，你平日怎么的？”一句话噎得他半天透不过气来。皇上敢对他发火，这还是第一次，他因此到恐惧。回到司礼监值房后，他静下心来一琢磨，觉得皇上发火绝非偶然。自从张居正病倒以后，皇上的心情就时好时坏，近些时更传他和王皇后情不睦的消息。王皇后住在坤宁中，皇上多少日都不去一回。王皇后行为端庄，见不得任何一儿轻佻的举动，朱翊钧有时想变着法儿和她亲亲，她推推搡搡就是不依。长久下去，朱翊钧就失去了对她的兴趣。这次甲字库失窃之所以引起皇上的震怒，据冯保推测，皇上倒不是特别在乎那一件价值十八万两银的新婚礼服，而是因此想起了当年与王皇后新婚燕尔两情相悦的月。往事不可追，当下正无奈，这也许就是皇上大为光火的真正理由。揣到皇上借题发挥的心

“后来呢？”

徐爵一句话未了，便听得大门有落轿的声音，他忙起伸去看，只见冯保背着手，正缓缓地朝客堂走来。

“万历六年皇上大婚时特制的那一件礼服。这件衣服是由孙隆的杭州织造局监造的，造这件衣服去十八万两银，是万岁爷最贵的龙袍。”

“你说今天是什么日？”张大受反问。

“照规矩，这个张鲸得知失窃事件之后，应首先向咱老爷禀报。该不该奏明皇上，由咱老爷决定。他张鲸凭什么越权上奏？不知他调唆了什么，惹得皇上如此震怒。”

“是的。”潘一鹤赶满脸堆下笑来，朝张大受一拱手说，“我叫潘一鹤。”

“三月初六。”

“这都是未解之谜，咱老爷心里有数。”张大受说着，像是才发现潘一鹤一样，指着他问，“你就是潘晟大宗伯的家？”

徐爵看了潘一鹤一，把剩下的半句话吞了同去，潘一鹤知窍，故意引开话题，问：

“不说就好，”张大受说着就起，对徐爵说，“你陪潘老弟宽坐，咱去召集仆役会商。”

“查来了吗？”

“张大哥放心，小弟不会说一句。”

“不是不该来，是里发生了大事儿，老爷一时脱不开。他让咱先赶回来，说是若你们没到，就改时间约见，若是来了，就多等会儿。”

“晒龙衣晒麻烦来了。”张大受一句慢一句数落起来，“皇上的龙衣，都由内官监甲字库保，一溜二十个大铜柜，里满当当儿装的都是皇上的各袍服。今儿早上，甲字库几个事牌一起开库启柜，验单清衣。一件一件拿去晒太，在清理过程中发觉少了一件。若是平平常常的一件也就罢了，偏是那最最不能少的一件。”

徐爵听到这里，心里便打鼓。他知冯保的行事风格，若非遇上大麻烦，断不会让张大受回来约束家仆。想了想，便又气愤地说：

“哪有这么快查得来的。”张大受哭丧着脸说，“老爷捎信儿让咱去，是让咱回来把全府仆役都召聚起来通个气儿，这些日不要在外惹是生非。”

“对呀，三月初六晒龙衣。”

“咱老爷是万岁爷的大伴，万岁爷从没有对他发过脾气，难这一回……”

“这么贵重的龙袍怎么会丢呢？”

“老哥，咱就知你先来了。”

张大受两只眯瞪瞪地盯着他，提醒：“潘老弟，方才咱和徐爵哥儿俩的谈话，你知就行了，万不可外传。”

“是呀，甲字库的内侍们翻箱倒柜，恨不能掘地三尺，但就是找不到。”

“哪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