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冯保心下稍安。但他立刻又想到绕过他直接把这件事到皇上那里去的张鲸，刚松弛下来的一颗心又揪得的。他当即找来张鲸询问究竟，张鲸回答说是因为这事儿发生在他守值期间，若等冯保这个“当家的”来到后再奏报皇上，恐冯保嗔怪他推卸责任，故先行上奏，是祸是咎由他来承担。这回答无破绽可挑，但冯保因

此对张鲸产生了疑心。这事儿要是张鲸先向他请示，他本就不会上奏皇上，而是先让内官监自己寻找，万一找不着，再找个替罪羊送到东厂拘禁，到那时再向皇上禀报也不迟。尽张鲸在他面前表现一副诚惶诚恐的样，他凭直觉到张鲸此举是别有所图。但他只把烈的不满与愤怒藏于心，表面上仍对张鲸信任如初，委托他全权理此事。张鲸受命之后，也想借机表现自己的才能，但他除了拷问别无他法，折腾了一天，仍一无所获。一直守候在值房里等候结果的冯保，这时只得吩咐张鲸，先将一应涉案人员带往东厂羁押，明日再接着审理，他自己也就乘轿回到府邸。

当冯保闻讯赶到西阁时，皇上竟朝他吼了起来：“大伴，里了这样大的盗贼，你平日怎么的？”一句话噎得他半天透不过气来。

却说冯保慢悠悠走客堂，看到徐爵与另外一个人已毕恭毕敬站在那里，猜想那个人就是潘晟派来的家了，也不等徐爵介绍，就问潘一鹤：

“你从浙江来？”

“是。”

潘一鹤一看冯保不言而威的样，不免有些张皇失措。徐爵上前扶冯保坐下，小心地问：

“老爷，您还没用晚膳。要不，您先去膳堂吃儿。”

“不用了。”冯保摆摆手说，“你让厨把一，咱先啜一壶。”

冯保指的是府每日送来的人，徐爵当即吩咐下去。一会儿，便有一位丫环送了一壶温过的上来，冯保一边啜饮，一边问：

“你叫什么？”

“潘一鹤。”

“你家老爷致仕后，在家些什么？”

“诗作赋，还新增了一个嗜好，钓鱼。” [page]

“钓鱼？”冯保一笑，“潘大宗伯还有这等雅兴。”

“我家老爷说，钓鱼至少可以培养人的三大功夫，第一是风雨不惊；第二是辱皆忘；第三是去留随意。”

冯保忖：这三样倒还贴切。遂放下啜空的壶，不无嘲讽地言：

“你家主人这哪里是钓鱼，分明是钓龙啊。”

潘一鹤不知冯保说话的意思，因此不敢接腔。徐爵这时来言：

“老爷，潘大人虽然致仕在家，但心里一直惦念着您。他听说您老人家在沧州预制寿藏，特派潘一鹤赶来北京，为您送来一儿心意钱。”

“啊，咱预制寿藏的事儿，潘大人知了？”冯保脸上浮一儿笑意。

“是京里的友人写信告诉我家老爷的。”潘一鹤说着又加油添醋结，“听说老公公选中的那块吉壤已经显灵。动工破土那天，一只野在吉地上的草丛中飞起，一锹下去，又挖一条地龙，盘在那里，怎么着也不肯走，还是老公公亲自焚香祷告，那地龙才蜿蜒而去。如此龙凤呈祥，人人都恭贺老公公上符天意了正。咱家老爷听说后，十分为老公公兴，就让小的京，当面向老公公表示贺忱。”

潘一鹤说到这里，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银票从袖笼里扯来，双手递给冯保。

冯保一看，银票的数目是三万两，心中甚喜。但表面上他却沉下脸来，斥：

“潘大人与咱是老朋友，怎么也不能免俗？”

“咱家老爷说，老公公平常清廉，手上并没有几个闲钱。这次预制寿藏是人一生中的大事，怎么着也不能敷衍。认起真来又得一大笔钱，作为老公公的至，咱家老爷说什么也要帮衬帮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