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

“张鲸？”李太后一怔，“他不是你的手下吗？”

“是啊，”冯保一副痛心疾首的样，说，“这人原在御监值事，肚里有些墨儿，一看上去老实，老就将他提了司礼监。万历八年起，又让他专门上西阁给皇上读本。谁知这家伙，竟是一‘中山狼’。”

“你说他与张四维勾结，有何证据？”

“据东厂报告，这张鲸自张居正去世后，曾偷偷摸摸到张四维家中去过多次。近些时弹劾潘晟、王国光以及调离戚继光的折，皆自张四维门生之手。张鲸与张四维的这些个门生，私下里也打得火。前天，张鲸还了一件坏事，被老侦伺来了。”

“什么事？”

“他重金从云南给皇上买了些缅铃。”

冯保说着，从怀里掏一个锡纸包儿，小心翼翼打开给李太后看。只见里有几颗绿豆般大小金灿灿的小球儿。李太后拿一颗在手上，见这小球儿外用发丝般的金线镶裹，轻轻一，只觉的手很好，李太后从没见过这件儿，不解地问：

“这小球儿制作如此细，你说叫什么？”

“缅铃，产自缅甸国，从云南那边来的。小小一颗，值一百两银。”

“这么贵，它啥用的？”

冯保扭了一阵，才：“当着太后的面，老实在说不。”

“有什么不好说的，说！”李太后弯眉一挑，角皱纹越发了。 [page]

“启禀太后，这缅铃是。”

“？”李太后将放下的缅铃又重新鹐起来，着问，“这怎么是？”

冯保知李太后问话的意思是这缅铃如何使用，遂答：“老打听过，听说是将这缅铃男人的那个里面，缅铃受之后，便有一气味散发来，令女人大生快。”

李太后一听，顿时满脸羞赧，盛怒之下，一扬手将那颗缅铃掷了去，骂：

“张鲸这个狗才，竟敢引诱皇上。”

“是啊，当初孙海、客用两个，将皇上骗到曲馆，那见不得人的龌龊事。如今这张鲸，引诱皇上的招更离谱，胆越发大了。”

“唉，这里的坏怎么比虱还多！”李太后说着，霍地一下站起来，拧着眉对冯保说，“走，冯公公，咱们现在就去乾清。”

巳时过半，在乾清西阁中听张鲸读了一个时辰奏本的朱翊钧到有些乏了，便坐在几案后伸了个懒腰，问燥的张鲸：

“后还有什么本没读？”

张鲸翻开摊在面前的本节略，禀：“要的还有两，一是河南监察御史李仕尧上本请求皇上恢复隆庆初年南京大理寺少卿邱橓的官职。”

“邱橓是什么人？”朱翊钧问。

张鲸一边翻看李仕尧的本，一边答：“邱橓是山东诸城人，嘉靖二十九年的士，先后担任过兵科、礼科给事中等职。在嘉靖一朝，是最有名的言官，与海瑞齐名，时人有北邱南海之称。这邱橓以弹劾不法权臣为己任，先后被他弹劾的权臣有南京兵尚书张时彻，内阁首相严嵩，顺天府知府徐松等人。由于得罪权贵太多，屡遭贬斥。嘉靖末年，还遭到了嘉靖皇帝爷的廷杖，被黜逐为民。隆庆初，徐阶任内阁首辅时复召朝，任南京大理寺少卿，不到两年，又因得罪拱被免职。万历初年，万岁爷登极后，有人建议给邱橓再度复官，张居正觉得此人迂板，为厌之，所以不予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