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吓得不敢再吱声。她抬看看李秋霞那双可怜的睛，恻隐之心由然而生。唉，她真是个不幸的人儿，命运太不公了。秋霞的遭遇和她家的苦境，她曾听其他人议论过。

李秋霞木般地楞在原地，她几乎完全麻木了，一动也未动，好象一个错事的小学生站在严师面前，听候训斥。

苏玉娘丝毫没有半同情心，她从屉内找李秋霞的份证，扔到她面前，冷漠讥嘲地说：“你走吧，这里不需要你了！你也不屙泡瞧瞧，看你现在是什么丑模样？恐怕摆在路上，也没男人光顾一！”

李秋霞麻木的神经仿佛被电击了一下，她震惊了，愤愤不平地指着她：“你、你……你欺人太甚！……”由于气冲脑门，她一阵昏厥，差倒过去。

“阿彪，你楞在这儿什么？快、还不快给我把她轰去！”老鸨婆象一条疯狗似的嚎叫。

可怜的姑娘被赶来了。她失魂落魄地在萧条冷落的街上踟蹰着。黑沉沉的天幕地把她包裹住，裹得她心一阵阵窒息。她不知自己到底变得有多丑陋难看，不就是瘸一只脚么？不就是脸比以前苍白泛黄些么？不就是神比以前失去光泽么？自己还是过去的自己，怎么就这般让人瞧不起，让人挖苦、奚落？

过去，自己曾经是一个纯真、漂亮的姑娘，走到大街上，曾频频招徕多少异垂涎滴的目光，招惹多少女的忌妒。那时候，每当看到异的频频回率，曾经让她到多么心满意足，神采飞扬。然而，难这一切就这样如似的无情地消逝了么？

一个少女的纯真被悲惨命运剥夺了，一个少女的青被恶摧残了，一个少女的宝贵女红被贪婪的践踏玷污了。这些悲惨的遭遇都未曾使她的人格、她的自尊到如此莫大的耻辱，她都忍受着过去了的一切。

然而，今晚老鸨婆的奚落、讥讽，简直比用尖刀剜她的心还要痛苦、难过！难自己的鲜丽的胴就真的一钱不值了么？

一个女人的悲哀莫过于她被下的男人嗤之以鼻，除了情，男女之间引应该是本能的，如果真的落到那悲哀的地步，她情愿轰轰烈烈地死去。用自己的死控告生活的不公，控告世态的炎凉，控告人与人之间的冷酷，她默默地对苍天发这样的血誓。

李秋霞神恍惚地在大街上徘徊。怎么办呢？难就这样两手空空地回去吗？她好想痛痛快快地在街嚎啕大哭，把压抑在心的一切愤怒、苦恼、忧郁全哭来。可是，光是伤心地哭一场又能解决什么事哟？她忍着冲咙的悲愤和情。

晚风嗖嗖，把远的一个少女哀求的声音隐隐传李秋霞的耳内：“大哥，我们在一块玩玩，好吗？……”

她向前望去，果然有一个女在向经过她旁的男人央求。每天夜里，不知有多少个这样可怜的女人伫立街、小巷，用自己的、风、言语去挑逗和勾引异，行血泪织的买卖。

李秋霞从那女孩的举动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她倚靠在一幢房墙角双目一闭，一苦涩凄楚的泪从角涮涮淌下。那女孩的境也就将是自己的境，她的悲惨遭遇也就将是自己的悲惨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