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大家练得很认真。下课前，王老师再次集中了所有人，嘱咐我们在周日多穿一。十二月了，寒风彻，千万别在赛场上冻冒了。尤其是你，柯柯，一个人在门前，冷的话可以原地小步跑。大家笑了，这是今天第一次。柯柯挠着脑袋说知了，米乐揪着他问围脖哪去了，不会丢了吧。柯柯说怎么可能，一直放在枕边上的。情真不错。仔细一想，老师这是宣布柯柯周日要重回首发了。涛涛和米乐也回来了。我看涛涛课后谢了黄学，因为学学给了他英语音标的录音，据说特标准。咱们队的氛围真好，像个大家。我喜这些人。

王老师公布了今天的首发名单。不我所料，柯柯是首发门将。三后卫是赫明明、叶芮和张涛涛。李百川单后腰。前场的三个攻击手是穆铮、黄学和阎希。我们和外校踢友谊赛时就是这个阵容，全是初一学生。以赛代练的意图很明显，这场压力不是很大的比赛确实该多给初一同学们一机会。

我最关注的是队长袖标的归属。邝队和逸空学长都不上，将由谁担任场上队长呢？首选一定是穆铮，球技好，人也超有礼貌，谁不喜这样的队友呢？要不是他的话就应该是柯柯吧，他之前过一次队长袖标，我觉得不只是因为那天他过生日。门将当队长也是常事。柯柯作为门将踢了三场，180分钟，一球都没丢呢，相当于成人比赛里零封两场了，还扑了一个球。我们整条防线的成员都很信任他。我看了市长杯的所有战报和新闻稿，他是唯一一个还保持零封的新生门将，说不定今天能延续这个纪录。柯柯的格不是那么突，很少吼着指挥防线。他要是再有气场就好了，得像诺伊尔或者布冯那样。

除了他俩，我想明明和叶芮也有一可能吧。而王老师很快了决定，让邝灏把队长袖标递给了穆铮。我猜得不错。

我说，保证完成任务。

隔着广播室的玻璃窗，我看到一中和实验的同学们正对看台站成了一排。严肃的时刻。放下话筒，我独自一人默默在广播室里垂下，心中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王老师让我在一分钟后通知大家结束默哀。我数到60以后没有开，而是继续数下去，直到数到75，有75位遇难者。

“请全观众起立，为11月29日空难中的遇难者默哀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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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小组第一，更是用一场胜利证明我们对这项运动的。死亡阻隔不了我们对足球和生命的憧憬……”说着说着，她发现了我已站到了她的旁，于是侧过来招呼我，“岳隐，你来了呀。你不在，我总觉少了什么呢。对了，周日的默哀仪式要麻烦你播报一下，好让球员和观众们知……”

跑广播室时恍如隔世，不明朗的光下，我怀疑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的人。两队球员已在球场上排好了阵势。回望看台，除了几张老面孔，稀稀拉拉的没几个观众。12月了，凛冽的冬日连光都是寒冷的。虽然我们人很少，但每个人上的光和唤醒了我。王老师说的是对的，生命与足球是

我不知那个终在哪，我害怕它，希望它晚到来。

今天是小组赛的收官之战。中午从家里发前看到坛快讯，南足协已确定要将南杯的冠军授予沙佩科恩斯队。打开手机刷微博，发现一张漫画，看着看着角就了。去世的球员们排成一列站在云彩上，前是白发苍苍的神明和张开洁白翅膀的天使。他们像为冠军颁奖一样给球员们上天堂的光环。球员们的表情不兴奋也不悲伤，好奇地望着的金圆圈，仿佛对这个新的世界还很陌生。

事后回想，我又自作主张了。我自然也领到了自作主张的代价：一个人呆在广播室里，受到了孤独与恐慌在上攀爬。这一秒一秒的计数无比漫长，漫长到我在数的时候意识到了生命在不断逝。而它又是那么短暂，短到我数过一个数字，它就永不回地消失了。忽而意识到，我的生命也是在一一滴地走，而门外的老师同学们，看台上的观众们，还有这个世界上川不息的每个人、每只鸟、一草一木，一切生命都在慢慢地共同往终爬行。

12月4日星期日

活着真好呀。能呼新鲜的空气，看着大家在足球场上尽情奔跑，这实在是一件幸福的事。去学校的路上，我看到起雾的车窗前一闪而过的人影，看到一片在风里摇曳、摇摇坠的树叶，看到公园门售卖的风筝和气球在尝试飘浮，它们是那么可。“不在这个不可理解的世界上是多么愁闷，这个世界仍然是好的。”真希望那些已光环的球员也能从天上看到这一切。[4]

“默哀毕，谢谢大家。愿两队球员在今天奉献一场彩的比赛。”说完这句话，我迫不及待地放下话筒。我必须回到球场旁边看着大家。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