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来，静默了片刻，才又：“我没想到，她居然又回来了，而且，托人找到了我，说想见见我。”

我呆呆地望着他，心中震惊，原来是这样！

“尤尤，你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吧？居然靠着对她的恨过了这么些年，其实就连我自己也奇怪，明明是恨她，可是，却又那么在意她。”

“我跟一个又一个的女孩往，几乎来者不拒，而且，全都是漂亮女孩，我一个都不，但是我愿意让她们上我，我很冷酷很残忍地看着她们为我哭，为我笑，尤其是当我跟她们说分手的时候，她们脸上那悲痛绝望的表情甚至会让我有快意，我知自己这心理完全不对，简直是一变态，可是，我没办法，我自己也控制不住。”

我望着他的睛，只觉心中有震憾般的动，我不禁微笑，片刻后，才开：“你愿意听听我的想法吗？

“我长得像她，或者格也像她，没有父亲那样斯文谦逊，我自小便狂妄不羁，无法无天，不满足于安定的生活，我下海经商不只是为了能让父亲生活得好些，更多的也是因为她，她当年上了有钱的男人，我就想，不就是钱吗？我倒要看看有什么了不起，我一定要让自己变成有钱人！是，我成功了，我让自己变成了有钱人，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我依然挽救不了父亲，也挽救不了我自己。父亲去世后，那些日，我几乎要崩溃，我不知我还要不要再活下去，后来，我想起了她，我居然又咬牙住了，是啊，我想，她还活得好好的呢，凭什么我要去死，凭什么要让我们父俩生活得那样悲惨？”

他问我，目光茫然，嗓音嘶哑，带着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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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是一件天大的笑话，从小，我就因为她受到别人的歧视与嘲笑，她实在太自私，我无法理解，她也是一个女人，一个妻，一个母亲，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所以，我才会发誓，长大后绝不上任何女人，绝不结婚，因为女人实在太可怕！”

他抓着我的手，迭声发问，睛盯着我，目光中竟然全是信任与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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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这里，只觉得泪盈于睫，他中那无法压抑的痛苦更是令我心疼不已。

他抬看我，“她也生病了，说是撑不了几年了，打算去国外治病，然后就不再回来了，临走前希望见我一面。传话来的人对我说，她后来没再生育，我是她唯一的孩……我觉得荒唐，这么多年，她想都没想过我，突然就说要见我，她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所以，我当然拒绝了，一开始，我并没在意，只当这事从没发生，可是，也不知怎地，后来，那边一次次打电话过来，我虽然总是拒绝，心里居然有了焦虑，矛盾极了。那天晚上，我还在上海的时候，突然梦见了父亲，自他去世后，我还是第一次梦见他，我也记不得了，就觉他似乎在责怪我，让我别总是生活在仇恨中，那样永远都得不到幸福……我醒来后心里非常难过……尤尤，你说，他说的对吗？我是不是不应该再生活在仇恨中了？”

“我原以为，她永远都不会再来找我们，她也确实是这样的，这些年，杳无音讯。父亲去世时，我通知了很多亲戚，但是她也没有过面，听说她一直在上海，过得很不错，生活富足。当时我就想，老天有时候也会错事的，明明负心的是她，明明是她对不起父亲，为什么，竟然有着不一样的结局？”

我一惊，不由握了他的手。

“她毁了父亲的一生，也毁了我的一生，这么多年以来，我心里除了仇恨，没再有别的东西，我努力想要忘记她带给我的影，可是，我不到，我真的不到，她的力量太大，我只能恨，已经不起来了。”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冰凉，没有了从前的温。

说着，他居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十分惨淡，让人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