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十年一遇的滂沱大雨，下得机场速上一片汪洋。接他的车在域泽国中艰难前，大雨封锁下的玻璃窗隔绝外面的世界。

助理苏谨在边上汇报这两天落下的工作。不过两天而已，事情已经堆积如山，下午有四个会议，晚上是前天推迟下来的饭局。

他不耐地推开电脑：“晚上我没空，饭局叫沈毅成去。”

也不是没空，是没心情，没心情陪那些银行的醉生梦死，浪掷人生，也没心情与人虚与委蛇。有时他也会疲惫会厌倦，有时他也会觉得人生漫漫没有目标。

苏谨迟疑了一下问：“那下午的会您还去吗？”

贷款延期的事事关重大，他不能不去。他无奈地眉心：“算了，晚上还是我去。”

抬望向窗外，茫然一片，除了大雨什么也没有。

大雨一直下到夜。

晚上的饭局冗长而无聊，气氛烈的时候有人说今天不醉不归，当真要喝醉着实耗费了不少时间和酒。司机载他回家，他说先去个地方。恍惚中车停下来，他抬一看，暗笑自己，秦墨，你的人生也太没悬念了。

他待司机自己回去，说要坐在车里先醒醒酒。其实酒已经醒了大半，他从来不喝醉，偶尔醉过似乎大脑也是清醒的。

大雨停后，是万籁俱寂的一片星空。熙的房间亮着半明半暗的灯，这是她回来的第二个晚上。很多个晚上，她的房间亮着灯却住着别人。这一夜的灯光为她而亮，因此看来那么不一样。

回程飞机的那两个半小时里，他曾理智地分析过自己这一趟的目标究竟是什么，毕竟他不没有目的的事。来来回回分析了个透，他得的结论是，一，他必须确定萧熙还完好无缺地活着，父亲让他照顾她，她是他父亲的遗产继承人。二，他当然不愿意他们父女相认，抖那些陈年丑事。三，他希望她保持未婚。从遗产的角度发，他完全有理由希望她未婚。

都是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的目标在下一刻得到了分满足。他看见熙抱着老虎从楼梯上缓步而下，在影里默默站了一会儿，然后坐在楼下园前的石凳上。

她完好无缺地活着，看起来瘦削而憔悴，但披了一星光，浑散发柔和的光芒。

那么多天第一次见她完好无缺地现前，坐在他半夜睡不着曾经坐过的地方，低垂着，长发盖住半边面颊。那么多天究竟是多少天？他记不得，只觉得四周安静得几乎骇人，安静得他一动也不敢动。

他不敢下车，唯一想到能的是拨通她的号码，手机在黑夜里响得格外刺耳。她低看动的荧光，看了良久，终于下什么键，他随即听到手机里礼貌的声音说，您呼叫的用暂时无法接通。

老虎朝他的方向警惕地巡视，张牙舞爪地向他伸双臂，试图挣脱熙的怀抱。他们之间不过十几米的距离，有一刻他以为她会回看见他，但没有。她只是低重新抱老虎，下挨着它茸茸的，夜空里隐约传来她对老虎说的话：“你这只没良心的猫，连你也不肯陪我吗？”

他再次拨通她的号码，这次她低沉思了一秒钟，接了。

他说：“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