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文晏面上神淡淡，依旧是那么一副疏离却又板正的模样，：“过几日你及笄，算是礼吧。”

这个人，居然也讲究起人情世故来送礼？

并且——

还是为着她的及笄礼？

云澄这回是当真没能接住这位大理寺少卿大人的神来之笔，突然之间就略局促的有不知如何是好。

这里她且在彷徨犹豫，正待要婉拒之时，祁文晏已经隔着衣袖拉过她的手，将那个沉甸甸的盒安放在她掌心里。

这是这么久以来，两人之间第一次直接的接。

冬天的衣裳穿的厚，手腕上隔着几层衣，是完全及不到对方手掌的温度的，可是这一刻的少女，依旧能够鲜明觉到男人扣握在她手腕上的那力量。

沉稳而有力。

她觉得是她自己的胡思想，可就是莫名觉得这力是在昭示着某定无比的信念和决心。

而她——

依旧还是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祁文晏却没给她开的机会，从容不迫的把东西给她，然后角扬了扬，就拿起自己的大氅先行款步走回了内堂，取院的后门走了。

那个盒，因为本就是实木所制，的确是很有些分量的。

云澄这样一个舞长枪都能舞得虎虎生威的小姑娘，托在手里还算轻而易举，她甚至不知里面放了什么，可就是心慌意，觉得这东西有压手腕。

她其实也可以把东西放下再走的，可是站着迟疑了片刻，她终究还是鬼使神差的将那盒带走了。

只——

这一走，就走的有魂不守舍。

等着回了自己那边，走在池塘旁边的回廊上，她才终于捺不住好奇心将盒打开来看了。

四四方方的盒，里面却是安静卧着一枚碧玉玄月簪。

飞鸟衔的图样，整个簪是碧的，玉料却刚刚好在两只鸟儿衔着的儿那，是一惊艳透骨的红。

这个款式的簪比较适合简单束发，所以在闺阁女的首饰当中并不常见。

并且这盒里的这一支，无论玉料成和雕刻师傅的手艺雕工都属上上成，显然还不可能是随手购置就能得来的。

云澄站在回廊上。

面前的大片荷池，冬以后已经全枯萎。

这两天温度低，湖面上结了一层不厚不薄的冰，铺满了整个面，也许再冻几天人在上面行走就可以如履平地了。

这座池塘中间没砌墙，看着是隔开了两座府邸，但此时却又仿佛将两家连成了一片。

云澄记得，曾经前面有一段时间两家的下人合力下捞了好几天的莲藕，顺便清理枯枝烂叶，为来年荷再次发芽并且肆意生长准备，然后那连着大半个月时间，餐桌上就都得有两藕的菜或者心。

她对对面那位街偶遇认识的大理寺少卿祁大人从未设防，却更从没想过突然之间两人之间会现这样的问题。

云澄就是再没有经验她也有常识——

发钗是不能送的，男赠送女双发钗通常都是用来定情的，虽然发簪相对没这么特殊，但一般非亲非故的男女之间也都尽量避免互送，以免引发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