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16章(3/3)

到了侯景之,建康从被围到城破,“数月之间,人至相,犹不免饿死,存者百无一二,贵戚、豪族皆自采稆,填委沟壑,不可胜纪”(《资治通鉴》)。这样,那些潇洒惯了的文人雅士,“肤脆骨柔,不堪行走,羸气弱,不耐寒暑,坐死仓猝者,往往而然。”

到了如此命攸关的时候,这位买驴的博士官,还有兴致写上三大篇字契,炫耀肚里那学问吗?一般来讲,文人太快活了,写东西就玩形式,就耍技巧,就讲灵,就要搞一些翻新的样;致的把戏,散淡的笔墨,隽永的余韵,这也是需要的,甚至不可少的一文学,若全是清一的黄钟大吕,也是会令读者疼的。文学,既不能全是沉甸甸的,也不能全是轻飘飘的,一个时代,最后留下来的全都是像《间集》那类休闲恬适的,怡心悦目的作品,怕会给后世的读者生许多错觉。似乎王建、王衍的前蜀,是五代十国时一块伊甸园,这当然是天大的误会。

全轻不行,全空就更不行。前不久,在路上碰到一位并非文学界的朋友,以前,因我编过选刊,他总是关心地问我有什么好的小说,要我推介,以便找来一读。大概如此问过多次,我的答复使他到不得要领。这回,索向我提了一个问题:“老兄,你说说,现在,是读小说的人多呢?还是写小说的人多?”

我望着他那张表面平静的脸,品着他这句内机锋的话,反问这位朋友:“我要回答么?”

,作天真无邪状。

我揭穿他:“其实,你已经有了答案。”

这一下,他诡谲的笑容。然后,他告诉我:“我已经不看小说,尤其是鼓得很厉害的。”

当然,他不看小说,不会影响小说的生死存亡,即使所有人都不看小说,也不会影响小说家在那里埋首疾书、下笔千言。

近年来,我确是不大读小说了,不完全是因为好的小说少才不读的,而是由于视力日益地不肯合作,多看一会儿小说,两就怠工,铅字就模糊起来,只好掩卷作罢。但这位朋友的话,使我想起颜之推的《颜氏家训》,想起那位博士到牲市买驴写文书的故事。

老作家施蛰存说了,大意是,现在的三十万字的长篇小说,他老人家只消二十万字就解决问题。话说得有些伤众,但我相信他能办到。这位在三十年代就玩现代派的老先生,既然敢端起枪来,肯定是弹无虚发的。

但我倒不是嫌长,好小说你是惟恐很快读完的。只是看了半天又半天,找不到那条驴,那才痛苦,所以,小说无论长短,你得给我们拉一条活蹦的小驴,庶几不辜负我那可怜的视力了。

驴啊,驴啊,拜托你,快一来吧!

得意与忘形(1)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