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个聪明透的政客，因“服铒过当，暴成狂躁之疾，以至弃代”；宪宗朝的李古，一个方士掮客，逢人推销不死之药，他自己也“终以服药，呕血而卒”。（《旧唐书》）

作为整个社会中最不安生的一群，最，最激情，最冲动的一群，文人怎么不为风气所动，怎么能自外于这个大呢？公元八四○年（文宗开成五年），白居易写过一首《戒药诗》，既描写上层人士求不死的痴迷狂，也反映了那时文人衷此的趋之若鹜：

暮齿又贪生，服求不死。朝吞太，夕秋石髓。徼福反成灾，药误者多矣。以之资嗜，又望延甲。天人骘间，亦恐无此理。城中有真，所说不如此。后如存，吾闻诸老氏。

白香山的这首《戒药诗》，别看他站得很，想得很开，说得漂亮，唱得好听，其实诗人本人，也是服不死药的定分。公元八三七年（开成二年），老先生的一首《烧药不成命酒独醉》五律，就是诗人的不打自招了。实际上，他和李抱真、杜伏威、李古、李一样，也曾经在自家院里炼丹熬药的，不过规模要小一罢了。如果说大臣们是工厂化生产，诗人们就是小作坊作业，而且因为烧丹不成，诗人很郁闷，只好靠家乡的河东桑落酒，给自己增加一残剩之，一败破之情，和壮不起的一刚之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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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的不死药（5）

老文人的可怜挣扎啊！这些年来，一些文章过气，风已逝，岁月不再，齿豁脸皱的老前辈，老名，老领导，老作家，看红颜别抱，忍场冷落，那一对酸醋来的昏老里，相当难熬的痛苦光景。可文人，只要上了文坛这辆公共汽车，就是到站了，也不肯下车，还努力朝齿白红、丰满的女作家那边凑过去。白居易的诗，就是这心态了。

白发逢秋短，丹砂见火空。不能留姹女，争免作衰翁。赖有杯中渌，能为面上红。少年心不远，只在半酣中。

宋人叶梦得的《避暑录话》，提到白乐天，揭了老诗人的一底。说他“未能全忘声杯酒之累，赏大，犹有待而后遣者，故小蛮樊素每见于歌咏。”白居易自分司洛以后，在履里定居下来，为了自娱自乐，府邸里还设了一个私家歌舞伎班。叶梦得提到的这两位漂亮小女，一位叫小蛮的，善歌，一位叫樊素的，善舞，既是班中主要演员，更是老先生晚年的钟。

我想，诗人比不上唐太宗，可以延请外来的和尚炼丹，只好自己火添柴，药加料，察看火候，围炉巡视，为这些歌舞班里的红粉知己，老先生也必须要造药，要服药，以便贴呵护，老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