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有一位我俩共同的朋友吧。

当然，任何人也不会注意到鼠的声大气。店小人多，险些坐到门外去，人人都同样大吼大叫，光景简直同即将沉没的客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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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必要嘛！当然喽，要当上有钱人是要多少动动脑，但只要还是有钱人，就什么也不需要想，就像人造卫星不需要汽油，只消绕着一个地方团团转就行。可我不是那样，你也不同。要活着，就必须想个不停，从明天的天气想到浴盆活的尺寸。对吧？”

“什么有钱人，统统是王八！”

“啊。”

“拉我一把。”

诚如所言。

说白啦，是鼠的禅。

“不过，到来都是一死。”我试探着说。

“你猜我为什么厌恶有钱人？”这天夜里鼠仍不收。话说到这个地步还是一次。

“简直想吐！”鼠终于清完手指，重复。

“当然。那些家伙关键的事情什么也不想，不过装想的样罢了。……你说是为什么？”

我震醒了过来。我踢开撞毁的车门.到外面一看，只见菲亚特的引擎盖一直飞到十米开外的猴山栏杆跟前，车前端凹得同石一般形状，突然从睡梦中惊醒的猴们怒不可遏。

“真那样？”

“嗯。有过量，竟然吐了。”

整个夏天，我和鼠走火般地喝光了足以满25米长的游泳池的量啤酒。丢下的生足以5厘米的厚度铺满爵士酒吧的所有地板。否则简直熬不过这个无聊的夏天。

“能来？”

4

我把嘴贴在薄薄的酒杯边上，默默。鼠也就此打住，不再言语，烤火似地翻动着搁在桌面上的纤细的手指，反复审视良久。我无可奈何地仰望天板。这是他的老病：不把十指依序逐一清完毕，便不可能再开尊。

“那自然。人人早晚得死。可是死之前有50年要活。这呀那呀地边想边活，说白啦，要比什么也不想地活5千年还辛苦得多。是吧？”

鼠双手扶着方向盘，弯成两折，但并未受伤，只是把一小时前吃的意大利馅饼吐到了仪表板上。我爬上车，从天窗窥视驾驶席：

鼠关掉发动机，把仪表板上的香烟衣袋，这才慢吞吞地抓住我的手，爬上车。我们在菲亚特棚并肩坐下

我同鼠初次相见，是3年前的天。那年我们刚大学，两人都醉到了相当程度。清晨4多，我们一起坐了鼠那辆涂着黑漆的菲亚特300型小汽车。至于什么缘故，我实在记不得。

“就是这样。”

鼠说有钱人的坏话，并非今天心血来，实际上他也恶痛绝。其实鼠的家也相当有钱——每当我指这，鼠必定说不是他的责任。有时（一般都是喝过量的时候）我补上一句“不，是你的责任”，可话一又每每到后悔。因为鼠说的毕竟也有理。

3

爵士酒吧的柜台上方，挂着一幅被烟熏得变的版画。实在百无聊赖的时候，我便不厌其烦地盯着那幅画，一盯就是几个钟。那俨然用来行罗沙哈测验的图案，活像两只同我对坐的绿猴在相互传递两个漏完了气的网球。

2

“说白啦，因为有钱人什么也不想。要是没有手电筒和尺，连自己的都搔不成。”

“虱！”说着，鼠不胜厌恶似地摇了摇。“那些家伙一无所能；看见满脸财大气神气的家伙，我简直想吐！”

“这——”

而古希腊人便是这样：隶们耕、烧饭、划船，而市民们则在地中海的光下陶醉于诗作赋，埋于数学解析。所谓艺术便是这么一玩艺。

鼠双手扶桌面，满心不快似地对我吼。

或许鼠吼的对象是我后的咖啡粉碎机也未可知。因为我同他隔桌对坐，毫无必要对我特意吼叫。但不怎样，吼完之后，鼠总是现一副满足的神情，津津有味地呷着啤酒。

故事从1970年8月8日开始，结束于18天后，即同年的8月26日。

我对酒吧的主人杰这么一说，他注视了好一会儿，不无勉地应：那么说倒也是的。

总之我们喝得烂醉，时速仪的指针指在80公里上。我们锐不可挡地冲破公园的围墙，压倒盆栽杜鹃，气势汹汹地直朝石一撞去。而我们居然丝毫无损，实在只能说是万幸。

至于半夜三在悄无声息的厨房里检查电冰箱的人，只能写这等模样的文章而那就是我。

我摇摇脑袋，表示我不知。

我心悦诚服，埋喝啤酒。

“左边的猴是你，右边的是我。我扔啤酒瓶，你扔钱过来。”

“可象征什么呢？”我问。

“不要？”

鼠畅所言之后，从衣袋里掏纸巾，声地抹了把鼻，一副无奈的样。我真摸不准鼠的话里有多少正经成分。

如果你志在追求艺术追求文学，那么去读一读希腊人写的东西好了。因为要诞生真正艺术，隶制度是必不可少的。

正中划有一条直线的一本记事簿。若说教训，倒也许多少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