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哉赶上前，地握住了那只手。

孟越把他让到桌旁边，给了他一张表格。

少哉伏下，毫不犹豫地写下“黄救国”三个字。

“好字。”孟越看着他的一笔一画，称赞不已，“能否帮不会写字的人填表？”

少哉欣然答应，他拿起笔来，帮助报名的人一个个填写表格。

一个发蓬、满污垢的娃娃脸挤到报名的桌边，拉着少哉的袖细声唤：“麻烦你，帮个忙……”

一听音，是黄陂老乡。少哉问：“什么事？”

“我不识字，帮我填一个……”

少哉替他拿了一张表格，问：“你叫什么？”

“姓杨，叫狗，没有大名，杨家垸的人。”

“啊，离我家不远。”少哉回看了他一，想了想说，“杨狗不好听，叫杨胜利好不好？”

“好好好。”他连连，“我爹娘都没取这么好的名字。”

少哉给他填了表格，又问：“怎么来的？”

“六岁那年，老家淹，逃荒到了汉，住在一间破屋里。半夜大雨，墙倒塌，父母双亡。我无家可归，乞讨为生……”杨胜利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少哉安：“等打走了日本盗，我们一起回老家。”

填完表，报了名，杨胜利一下和少哉多了几分亲近，把心里最惦记的事掏来问：“当兵能吃饱肚吧？”

“当然，不吃饱肚怎么打仗？”

杨胜利又问：“你是哪个村的呢？”

少哉顺回答：“长亭。”

杨胜利看着少哉的脸：“长亭哪有姓黄的？”

少哉瞪了他一：“你晓得就行，不要多说。”

杨胜利拉住少哉的袖：“不说不说，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说了。”

驷奇见报名的人来了这么多，跑过来帮忙收拾表格，清人数。杨胜利挤在旁边，一只脏兮兮的手伸到桌上摸，被驷奇逮住了，拉来喝：“小叫，多大了，你也想当兵吃粮？”

杨胜利看着他前晃来晃去的链：“十七。”

驷奇嘴一撇：“你有十七？脱了看看，有没有长？”

“早长了。”杨胜利话音未落，将腰间的草绳一拉，大筒哗地落地，两条光溜溜地暴在光天化日之下，小腹下黑乎乎一片。

孟越看见了，吆喝一声：“胡闹！”

杨胜利赶把提起来，咧嘴笑：“他说我没有长，我让他看看，都长成鸟窝了。”

驷奇一甩手骂：“行了，人小倒不小。”

报名当兵的人一下来了许多，熙熙攘攘地挤满了街沿。孟越借了旁边一家围墙里的场地，让报了名的人去等候。

杨胜利坐在少哉边，嘴里还在不停地嘀咕：“长亭是个书香之村，取名字要辈分来的，救国是什么辈分？”

少哉有不兴了：“国难当，保卫大武汉最重要，还什么辈分不辈分？再啰嗦，我不理你了。”

“我不啰嗦了……看得来，你是个有学问的人，我拜你为大哥，往后大哥叫我什么，一句话。”杨胜利已经把少哉当作靠山，“大哥日后升了官、发了财，不要扔下我……”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章当兵（4）

少哉听了心里舒服，拍着他的肩膀说：“走到一起来了，我们就是兄弟。”

杨胜利乐不可支，把一个拳伸到少哉面前，慢慢摊开手掌：“大哥你看，这是什么？”

杨胜利的指修长，手掌里是一只带链的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