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家侦探，寻找那名叫李的老人——不断有人打电话来说看见了老人，火车站，锦绣河边，天百货，甚至市立二中——小虫奔忙如陀螺，找过去，却不是，他打电话给我，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然后速速问清她家人地址把她还回去我就可脱离苦海！

我笑他说，你何不直接换掉电话号码——此话一，就知自己说错话了，那边小虫冷笑：我们当了十几年的朋友，你还真是越来越天真可了！

我们都不说话。有些肋，是谁都碰不得。

但我想，大混混小虫，即使不换电话，找几个早报的朋友，要解决掉这乌龙也并不困难，但他终究不忍，想要寻到那名陌生的老人，送她回家。

我说小虫，你真善良。

小虫哈哈一笑，直接挂掉电话。

不知何时起，大家都不说再见了，节约电话费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天晚上我梦见那只喜乐兽，它站在那里对我微笑，形瘦小，就是一个人类孩的模样，它的睛看起来那么大，看着我，一句话不说，神情慢慢变得诡异，把我吓得尖叫起来。

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我破天荒起了大早，下楼去吃早饭，居然遇见了传说中的卖鸟的小贩——是一个中年妇女，肤发黄，发燥，吃着一油条，鬼鬼祟祟向我走过来说，小，要鸟吗。

我看了她一，也不知是哪神经了，说，要。

我跟着那个女人去看鸟，不由想起三十多年前的时候，永安城应该还是有很多鸟儿的——画眉，喜鹊，乌鸦，白鹤，大雁，麻雀，应有尽有，候鸟或者不是，来来往往，天空中喧闹无比。然后那场莫名其妙的灭鸟运动开始：先是几个学者发表文章，说鸟是传播好几疾病的凶手，制造噪音污染，减少粮产量。接着，由市政府牵，轰轰烈烈的灭鸟开始了，用枪，用网，烧掉，埋掉，鸟窝，砸鸟，评选灭鸟英雄——们无比严肃，发表讲话，于是也就没人笑得来，从那以后，鸟就从永安消失了，至少表面上是如此，即使又活下来的，也不会去叫了。有时候你会在城市中遇见那些农村来的鸟贩，他们和卖片的贩一起是城们的心中大患，他们走过来问你说，师傅，要鸟吗——或者，师傅，要生活片么。

这听起来是个笑话，但我说了，们那么严肃地讲话了，发文件了，盖着通红通红的公章，也就没人笑得来，即使那时候灭鸟的死了，后来的也要给他个面，继续让城满城抓鸟贩。

因此，那个鸟贩给我鸟的时候，我本就没看清楚它是什么样。她说，三十块。我就给钱了。

我问她说，阿姨，是什么鸟啊。她说好鸟，好着呢。

——我的鸟是红嘴灰，安静地甚至不像是鸟，有时候要死不活叫几声，晃着脑袋，在笼里来去。我叫它小灰。

但我猎狗一样的导师打电话给我，说了几句，就问我说，你养鸟了吗。

我说，是啊。于是他痛心疾首，又训斥我一顿，他说等你被发现可是要罚一大笔钱的！接着说，你过几天来我这里拿好的鸟给你。

他问我说，喜乐兽的事情你有展了吗。

我说，没有。

他说我找了关系，我们明天可以去老市长住过的休所看看。

我大笑我说你依然青依旧。他冷笑：老地方见。明天早上九半。